虫群躁动加剧。焦土带外,十几只蠕虫正用尾钩刨挖地底,试图绕行。它们的动作不再统一,有的爬行轨迹呈螺旋,有的则不断撞击同一块岩石,像是内部控制系统正在崩溃。
海拉后退半步,脚跟抵住一块倾斜的石碑。她没有再点燃新的屏障,而是将法杖横置胸前,左手握住杖身裂纹处。血液顺着旧伤渗入,触发头骨碎片最后一次共鸣。微光扫过四周,记录下所有蠕虫的移动频率与金纹分布模式。
数据存入袖中瓶。
她转身,沿着导能网络边缘路线撤离。每一步都避开松软泥层,踩在坚硬岩脊上。右眼的烙印仍在发烫,视野边缘偶尔闪现那段咒文符号,但她已学会忽略。走到第三段干涸河床时,她停下,从怀中取出一枚铜制齿轮——是玄寂拆卸星轨仪时遗漏的那一枚。
她将其压入河床裂缝,用血封住接口。
若有人追踪她的路径,这枚齿轮会误导地脉信号流向,制造虚假终点。真正的信息,只通过信标传递。
行至腐沼外围哨塔废墟,她靠墙稍作停顿。右眼突然刺痛,视野再度模糊。这一次,不是烙印作祟,而是记忆残波在瓶中震荡,试图突破封印。她抽出匕首,以刀面反射瓶内光影——黑色颗粒正围绕中心缓慢旋转,形成类似星轨的结构。
她拧紧瓶盖,塞回腰间。
远处,灵渊城轮廓隐现于灰雾之中。她没有加快脚步,反而放缓。每一次呼吸都控制在相同节奏,避免体内能量波动引发外部感应。她知道,自己带回去的不只是情报。那道烙印、那句低语、那枚齿轮,都在指向一个更深层的事实:维兰特并非唯一失控的分身。
而她刚刚读取的记忆,或许正是克罗恩故意留下的诱饵。
她抬起手,摩挲法杖裂纹。头骨碎片温润依旧,却不再回应她的血。这种沉默,她曾在母亲焚身前夜见过一次——当知识即将颠覆认知时,它总会先熄灭光芒。
前方五十步,是通往地下导能枢纽的最后一道斜坡。她踏上第一步时,右眼烙印忽然冷却。视野清晰了一瞬,清晰得过分。
就在那一瞬,她看见自己映在积水中的倒影——右眼角下方,浮现出极细的一笔金线,正缓缓勾勒出下一个字符的起笔。
她抬手抹去水面涟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