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写过这个吗?”
学徒摇头。“我不知道……我刚才只想记下课堂内容,但手自己动了。”
旁边另一个学者开口:“我也……想不起‘风’的符文怎么画了。明明五分钟前我还用过。”
海拉转身,对着人群下令:“所有人,停止口头交流。接下来所有汇报用书写形式提交。学徒原地不动,学者按编号列队,依次进入检测区。”
没人质疑。经历过腐沼分裂事件的人都知道,记忆一旦出问题,比伤口更难愈合。
她走向隔离阵边缘,金雾已经稀薄如烟。那个男人还在原地,阳伞收拢,双手交叠放在伞顶。他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你在保护他们。”他说,“可你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吗?”
海拉没回答。她举起法杖,最后一段清除公式即将启动。
男人却先动了。他后退一步,身影融入雾气。金光一闪,人已不在原地。只留下阳伞插在石板缝里,伞面缓缓收起,发出轻微嗡鸣。
海拉走过去拔出阳伞。金属伞柄冰凉,表面没有任何指纹或痕迹。她把它扔在地上,一脚踩断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一名老学者捧着检测板走来,脸色发白。
“十七人出现短期失忆,最严重的是元素名称遗忘。三人无法写出基础属性符文。还有一个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他在纸上画的东西,我们没人认识。”
海拉点头。她把学徒的笔记本塞进怀中,右手再次抽痛。这次的痛感不同,像是某种回应。
她看向城市中心的知识之树方向。高塔顶端的符文灯还在闪,频率正常。但她知道,有些东西已经变了。
记忆可以被偷走,也可以被替换。而现在,有人开始往空白里填东西。
她低头看着地上断掉的阳伞。伞骨折裂处露出一点暗色晶体,像是凝固的雾。
远处,最后一个学徒交回了自己的笔记。他站在检测台前,手指还在抖。负责登记的学者接过本子翻开,眉头立刻皱起。
第一页写着三个字:
“我是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