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了。
金光从缝隙里涌出来,照在海拉脸上。她抬起脚,踩进那片光里。地面微震,像是有东西在下脚步。
血从她的右手指尖滴落,在金属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暗红点。那些点刚落地,就开始发烫,蔓延出细线般的纹路。纹路连成一个圆,把所有人围在里面。墙上的光开始动了,像水流一样沿着墙面游走,忽明忽暗。
“闭眼。”她说。
新生们照做。
“听。”
他们屏住呼吸。有人耳朵抖了一下。声音很轻,像是风吹过裂开的石头,又像是水滴落在铁板上。节奏不规则,但能感觉到某种重复。
海拉往前走了一步。她的左臂裸露在外,上面刻满了咒文。她用匕首在手臂上划了一道。血流出来,顺着肌肉往下淌。她右眼的颜色变了,从琥珀变成暗紫。
墙上的光突然加快。文字开始重组,不再是散乱的符号,而是排成行,往同一个方向移动。
“不是看。”她说,“是听它的频率。”
她说话时没有转头,声音直接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新生们调整呼吸,试着让心跳和那个声音同步。有人喘气太重,墙上的光猛地一顿,差点炸开。海拉左手一抬,地面的阵法亮了一下,那人立刻闭嘴,脸色发白。
几分钟后,墙上的文字稳定下来。它们绕着房间转圈,每隔一段距离就停下来,组成一句话:
唯有执火而不焚者,可触真衡。
海拉收回匕首。她走向房间中央的主控台。那是个半埋在地里的石台,表面光滑,没有任何按钮或接口。她停下,看着它。
系统没有反应。
她抬起断裂的法杖,轻轻碰了下台面。还是没反应。
她站直身体,回忆艾琳最后说的话。那时候艾琳靠在墙上,脸一半结冰,声音断断续续:“记住疼痛……”
海拉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。三根手指没了,伤口还没愈合。她用左手抓住断口边缘,用力一撕。
血喷出来,洒在主控台上。
法杖顶端的头骨碎片震动了一下。接着,整个主控台亮了。一道光柱从地下升起,直冲天花板。墙上的文字全部脱离墙面,飞向光柱,在空中旋转、排列。
新生们睁开眼。
他们看到一个人形轮廓出现在光柱中。高个子,长袍,金银双色的眼睛。他的嘴唇没动,但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子里响起。
平衡……代价……
有人后退一步。这声音不像活人,也不像机器。它断续,模糊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海拉站在原地不动。她左手按在胸口,右手紧握法杖。她的右眼完全变黑,像深渊一样吸住那道光。她开始计算频率,用最基础的元素公式反推信号源的结构。
一秒,两秒。
她的右眼突然爆发出强光。光束射入光柱,和那个人影对撞。
文字全部停下。
然后,重新排列。
这一次,它们组成了完整的句子:
真正的平衡,是允许光与暗共舞。
人影清晰了。是玄寂。他站在光里,双手垂下,没有攻击意图,也没有安抚的意思。他就那样看着海拉,像在等她回应。
没有人说话。
新生们的脸上全是汗。他们感觉脑袋发沉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有人想闭眼,但眼皮动不了。
海拉终于开口:“我听见了。”
玄寂的影像微微点头。接着,他抬起右手,指向地面。
主控台下方的地板开始分开。一块圆形区域缓缓下沉,露出更深的空间。里面有一团光,不大,但非常稳。光的中心,嵌着一块骨头。
海拉看见那块骨头的第一眼,脚步就停了。
那是她母亲的头骨残片。
和她法杖上的那一块,一模一样。形状,纹路,能量频率,全都一致。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被六条银线固定住,每一条线都连接到墙壁的不同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