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秩序核心现在依附在一个无意识的少年身上，那就意味着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他的生命。启动火炉是一次，维持网络是一次，未来可能还有更多。没有人知道这种负担能持续多久。
她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。
但她也不能毁掉它。
毁掉胎记，等于摧毁整个新秩序的基础。所有重建的努力都会崩塌。可保留它，就是让一个无辜者承担一切。
她站在原地，没有做出决定。
训练场外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但她没有理会。她只看着空中那幅投影，看着那些不断微调的线条。
突然，一阵高频震动从左侧传来。
她转头。
艾琳的晶化义肢碎片正在自动聚合。它们漂浮在半空，彼此连接，形成一片半透明的翅膀轮廓。表面浮现出影像——是维兰特的一生。
从诞生开始，到被制造出分身，再到潜入各个势力，偷取手稿，引爆熔炉……每一幕都清晰呈现。最后的画面是他站在火山口，金色雾气弥漫，然后身体开始倒退，越来越小，直到变成十岁的孩童。
影像停止。
翅膀静止在空中，碎片不再移动。
海拉看着那双由数据构成的翅膀，又看向男孩胸口的胎记。
她意识到一件事。
维兰特的生命轨迹被记录了下来，不是因为有人刻意保存，而是因为胎记在吸收信息。它不仅承载秩序，还在同步所有与之相关的存在。维兰特不是敌人，也不是工具。他是被选中的过渡者。
而现在，轮到了男孩。
海拉重新看向男孩的脸。
他还那么小，脸上没有表情。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也不知道自己正在成为什么。他只是在那里，安静地坐着，胸口亮着一道光。
她慢慢抬起右手，平衡之伞尖端对准胎记中心。
只要轻轻一压，就能切断连接。她有这个权限，也有这个能力。她曾经亲手终结过无数危险源头，从不犹豫。
但现在，她的手停住了。
因为她知道，一旦切断，就再也没有第二个核心了。现实世界会回到混乱状态，深渊会再次侵蚀，学者们的研究成果将全部作废。
她不能这么做。
可她也不能让他继续这样下去。
她站在那里，左右手分别握着伞和自己的意志。一边是责任，一边是生命。
训练场的灯忽明忽暗。
系统提示音响起：“秩序网络同步率提升至78%，能源供给持续稳定。”
海拉低头看了一眼伞尖。
它还在对着胎记，没有落下。
男孩的呼吸变得稍微急促了一点。
胎记的光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