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越过我,看向高座。
葛温还在那里。他看着我们,脸上没有表情。右手握着权杖,拇指摩挲着顶端的火种碎片。他的冠冕微微发亮,像是在记录什么。
伊蕾娜收回视线,嘴角扬了一下。
我们转了个圈。我借力拉开一点距离,手臂用力控制平衡。她顺势退后半步,动作自然,像是舞步的一部分。
眼角余光扫过去,酒神不在座位上了。他站在角落,和两个穿神官袍的人说话。他们的袖口翻起一角,露出里面的痕迹——蓝色粉末。和实验室里的一样。致幻蘑菇的残留。
他们不是偶然出现的。
有人安排了这场挑衅。
舞结束了。
她松开手,退后一步,向我微微颔首。我也点头。谁都没有多话。
她回到席位,坐下时手指在裙摆上擦了一下。我看到她指尖沾了点灰黑色的东西——是我衣服上的纤维。她不动声色地收进袖中。
我转身走向偏殿。
那里有张小桌,摆着茶具。我坐下,倒了一杯茶。手很稳,没有抖。我把杯子捧在手里,其实是用热度掩盖骨戒的发烫。它现在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。
我闭上眼。
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。
酒神离开大殿的时间是七分十三秒后。他走的时候,和一名守卫低声说了句什么,对方点头,往东侧门去了。
葛温召见近卫是在舞后五分钟。那人跪下,他俯身说了几句话,声音太低,听不清。但我记住了他的口型变化——有两个音节像是“藏书阁”。
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。
我睁开眼。
对面墙上挂着一面铜镜,映出我的背影。衣领蛛网。
我放下茶杯。
手指按住骨戒,把最后一丝意志压进去。
戒指震了一下。
皮肤下的纹路停住了。
我坐着没动。
外面的乐声还在继续。
伊蕾娜没有再看我。
葛温已经起身。
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:“明日再议婚典细节。”
门关上后,大殿里的灯熄了一半。
我还在偏厅。
茶壶嘴冒出最后一缕热气。
它散开的时候,我听见自己呼吸了一声。
手指还按在戒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