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离我五步远的地方停下,目光落在我怀里的书上。
“你也找到了。”她说。
我没回答。
她没靠近,也没后退,只是抬起手中的书,轻轻翻开。然后,反手撕下其中一页,举到两人视线之间。
纸上画着两张幼年面孔。
左边的孩子银发,右眼带疤,身形偏瘦;右边的孩子银灰短发,左眼戴单片眼镜,脸上也有同样的伤痕。他们站在一起,背后是神域祭坛的轮廓。
我盯着那幅画。
右眼的疤痕位置完全一致。不只是形状,连倾斜角度都一样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我问。
她没点头,也没否认。只是把那页纸夹进袖口,说:“我不是来抢书的。”
“那你来干什么?”
“来看你会不会相信。”她看着我,“看你发现真相后,第一反应是逃,还是找答案。”
我靠着书架没动。左腿的伤让重心不稳,但我强迫自己站直。“所以你也在查这个?”
“我一直都在查。”她说,“你以为我为什么帮你?为什么给你狩猎令?为什么在密林放狼群试探你?我在确认你是谁。”
“现在确认了?”
“还不够。”她往前半步,“你还少看了一部分。”
“哪部分?”
她没说话,而是把手伸进裙摆内侧,掏出一枚折叠的羊皮纸。展开后递过来。我不接,她就放在地上,用脚轻轻推到我面前。
我低头看。
上面写着一句话,笔迹古老,像是从某份原始日志中抄录的:
“容器分裂当日,母体死亡,遗言为:‘别让他们见面,否则记忆会回来。’”
我盯着那句话。
母体……
是指那只白龙?是我的……母亲?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:黑暗中,一只巨大的龙爪覆上我的头,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,有个声音说:“活下去。”
我晃了晃头,想甩开它。
可那感觉太真实了。
伊蕾娜的声音响起:“你知道最奇怪的是什么吗?”
我没抬头。
“你们俩的伤,都不是训练或事故造成的。”她说,“是出生时留下的。同一把刀,划开胚胎的那一瞬,就在你们脸上留下了印记。”
我终于抬头看她。
她的眼神很平静,没有挑衅,也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你不惊讶。”我说。
“因为我早就见过。”她说,“在父亲的密室里,有一幅未公开的家族图谱。上面标注着‘双生容器计划’,还有你们的名字——希斯与劳伦斯,血脉来源:初代葛温 × 古龙。”
我攥紧了怀里的书。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?”
“因为你也快发现了。”她说,“当你看到这本书的时候,我就知道瞒不住了。你在排水道爬出来那一刻,骨戒渗血的方式变了。那是血脉共鸣的征兆。”
我低头看手指。
那滴血还在骨戒裂缝上悬着,始终不落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我问。
“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办。”她说,“现在你知道自己不是意外存活的白龙,而是被制造出来的容器。你也知道劳伦斯不是单纯的敌人,而是你的另一半。你还会继续杀他吗?还是会……试着找回那些被切掉的记忆?”
我没回答。
火种突然剧烈震了一下,像是回应她的话。右臂的鳞片猛地扩张一寸,皮肤撕裂,血渗了出来。我咬牙忍住,额头冒出冷汗。
伊蕾娜看着我痛苦的样子,语气没变:“你体内的龙化进程在加速。不是因为火种反噬,是因为血脉正在苏醒。当你接触到这份真相时,属于‘原本的你’的东西,开始回来了。”
远处又传来脚步声。
这次不止一人。靴底敲击地板的声音清晰可辨,正从主厅方向逼近。巡逻队来了。
她看了眼通道入口,又看向我。
“你有两个选择。”她说,“留下等他们抓你,或者跟我走。”
“跟你去哪?”
“去你能看清一切的地方。”她说,“但你得先决定,你是想当一个被操控的容器,还是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。”
我没动。
警报仍在低鸣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她最后看了我一眼,转身走向另一条通道。走了几步,停下,没回头。
“你的伤和他的一样。”她说,“因为那一刀,本来就不该落在你们任何一个人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