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巷里刮着大风,风很大。
莱恩走在路上,他踩到了碎裂的陶片,然后他用肩膀推开了一个酒馆的木门,这个门都快塌了,就在这个时候,他右眼里看到了一个金色的坐标,那个坐标显示的是X-7.3°(北),Y+2.1°(东),Z-∞。
这个坐标好像不是指南针,好像是深渊在呼吸似的哈,它也不是什么路标,而是邪神降生前的一道伤口。
他没有跑,而是很快地移动过去。他压低身体,贴着墙根的阴影走,他利用了卫兵换岗的那三秒钟的空档时间。
他听见了远处传来的尖叫声,还有金属撞击的声音,此外还有一种奇怪的声音。他感觉空气不太对劲,好像要出什么事了。
他摸了摸自己的左臂。
他的胳膊受了冻伤,已经结痂了,但是手指还是觉得很疼,因为之前看星图的时候被烫伤了。那不是真的烧伤,是系统让他看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,现在脑子里还很难受。
皇宫的墙已经都烧黑了。
有一个金色的屏障像一个大碗一样倒扣在寝宫上面,上面有一些符文在发光,但是它在晃动,看起来很不稳定。
屏障旁边,赛拉菲娜正跪在地上,她一只手按着地面,另一只手举着一个法典的虚影,她好像很累。
她的力量从手里发出来,但是好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,只能勉强让屏障不碎掉。
她听见脚步声,没有回头,只是用很嘶哑的声音说:“你来了,但是你来晚了。”
莱恩停在她旁边,喘着气,他看着屏障里面的国王寝宫。
透过那个扭曲的屏障,他看见了床。
床上躺着的不是一个老人,而是一个正在发生变化的东西。
国王躺在那,呼吸很弱,但是他的手和脖子上长出了一些奇怪的壳子,上面还有裂纹,他的嘴里也长出了牙齿,很尖锐,还在长呢。
更吓人的是床边——有两个侍从跪在地上,他们的手使劲抓着地板,指甲都裂开了,还在流血。
可是他们的身体正在快速地变干,好像生命被吸走了,样子很可怕啦。
“他正在自我修正。”赛拉菲娜冷笑了一声,她说:“他不是在复活,而是在格式化。他要把自己‘人类’的部分删掉,好让‘它’进来。”
莱恩没有回答。
他从腰后拿出了一块东西——是一块坏掉的钟楼发条,很锋利,上面还有蓝色的霜。
这是他之前捡到的战利品,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污染的东西。
“屏障撑不了多久了。”赛拉菲娜突然转过头,她的头发被风吹开,脖子上有一道新的血印子。“他改变了‘重力’,但没改‘惯性’,你进去以后,动作必须要快。”
说完,她左手用力拍了一下地面!
轰的一声!
屏障上裂开了一道口子,刚好能让一个人过去!
莱恩立刻被一股力量吸了进去!
他感觉自己失重了一下。
等他再睁开眼,已经到寝宫里面了。
这里的空气很粘稠,味道也很难闻,有铁锈味和臭氧味。
蜡烛的火苗都不动了,烟也停在半空中。
床前,卢修斯跪在那里。
他穿着黑袍,背影很瘦,但他的手很稳,正在把一罐血红色的水银倒进国王胸口的一道裂缝里,这个过程没有声音,但是床好像要碎了。
莱恩没有喊他,也没有冲过去。
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,脚下的地砖碎了。
声音很小。
但是卢修斯的肩膀动了一下。
就在这一刻。
莱恩把手里的金属片扔了出去——不是扔向人,而是扔向了床
金属片撞到那个东西之后,没有发生爆炸,也没有闪光,整个房间的光线就是暗了一下。
卢修斯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慢慢地转过头来。
他的脸上没有生气,反而有一种奇怪的狂热。
然后,就在他准备抬手攻击的时候,他袖子里突然钻出来好几条红色的触手,像蛇一样——
莱恩的右眼里,那个金色的坐标突然变大了!
“正在加载词条……”
“目标:卢修斯·血喉”
“弱点:左心室第三瓣膜(有0.8秒延迟)”
“状态:仪式进行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