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金色光芒从缝中迸射,炽烈得令人失明,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、正在冷却的死寂。
莱恩悬停半空,右手指尖距那道缝隙仅半尺,木化右腿仍在微微震颤,黑血顺着小腿滴落,在真空中凝成一颗颗悬浮的墨色珠子。
他死死盯着那道裂口。
幽蓝词条,终于浮现,冰冷、精准、不容置疑:
【目标:瓦勒留·代行者(胸腔裂隙)】
【状态:高维能量排斥性溃烂(持续中)】
【暴露结构:星核共鸣腔(临时生成)】
【弱点定位:腔体中央——一枚正在搏动的、由纯粹‘未定义’构成的……】
字迹戛然而止。
不是系统故障。
是那搏动之物,拒绝被命名。
莱恩的指尖离那道裂隙只有半尺——可这半尺,比深渊更冷,比时间更重。
幽蓝词条在视网膜上灼烧:
字迹断在“未定义”之后,像被无形之手掐断喉管。
但莱恩没等系统补全——他早看懂了。
不是神格,不是星核,不是邪神投影……是心脏。
人类的心脏。还在跳。
它被强行裹进沸腾的星云物质里,像一颗被塞进熔炉的核桃,表面皲裂,脉络泛着不祥的灰白,每一次搏动都拖曳出细碎的逻辑残影——那是尚未被覆盖的、属于“莱恩·凯尔曾见过的、一个叫托马斯的老码头工”的心跳节奏。
瓦勒留没杀掉它。他只是……忘了删干净。
“真理刻度尺”,就藏在他左腕内侧的皮肉之下——一截从初代皇家首席大法官遗骸中取出的禁忌造物,形如尺,实为律。
它不量长度,只校验“存在是否自洽”。
莱恩曾用它证伪过三十七个神术契约,拆穿过十二座幻术高塔,而此刻,它正随血脉共振,嗡鸣如饥渴的蜂群。
他右手一翻,刻度尺破皮而出,银光暴涨,瞬息凝为一柄七寸短剑,刃身浮刻着不断自我修正的悖论符文——每一道刻痕都在诞生与消亡间闪烁。
没有蓄力,没有嘶吼。
只有电光石火间的一次。
剑尖刺入裂隙,精准抵住那颗搏动的心脏,却未穿!
就在接触刹那,整把剑骤然僵直,刃尖震颤如濒死蝶翼。
一股无法命名的力量从心脏深处炸开:不是能量,不是冲击,而是存在权的否决。
【你无权定义我。】
【你无权终结我。】
【你——尚未被写入我的因果链。】
轰——!
莱恩如遭万钧巨锤当胸擂击,五脏移位,喉头腥甜翻涌,整个人倒飞而出!
木化右腿寸寸崩解,黑血在真空中拉成数十道墨色蛛丝;左眼灰雾被震散,右眼幽蓝界面疯狂刷屏、纠错、重载——【警告:词条污染率37%】【检测到高维语法攻击】【建议:立即断联】
他撞在平台边缘的浮雕基座上,石粉簌簌剥落。
而瓦勒留胸前那道裂口,正缓缓收束。
皮肤愈合,星云退潮,可眼眶中微型星系……开始逆旋。
缓慢,冰冷,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、绝对理性的暴怒。
整座星辰塔发出一声沉闷的、仿佛骨骼错位的巨响——塔尖脱离塔身,无声升空!
悬浮平台碎裂、解构,化作无数光粒,裹挟着三人,向天穹那张缓缓张开的、由坍缩星光构成的“巨嘴”疾驰而去。
风在消失,声音在蒸发,连重力都成了待审核的旧协议。
莱恩单膝跪在崩解的平台上,咳出一口泛着银光的血沫。
他抬头。
瓦勒留悬浮于前方百步,黑袍猎猎,逆旋星眸垂落,目光如两把解剖刀,切开莱恩最后一层伪装。
莱恩抬手抹去嘴角血迹,指尖微颤,却缓缓攥紧。
他刚想向前迈步——
脚下虚空,忽然传来一丝……不对劲的滞涩感。
像踩进粘稠的蜜糖。
又像……空间本身,在抗拒他的靠近。
他瞳孔骤缩。
因为视野右下角,一行新生的幽蓝小字,正悄然浮现,字字如冰锥凿入神经:
【检测到领域展开前兆】
【名称未锁定|层级:Ω级以下|类型:逻辑型】
【预判效果:运动即远离|静止即坠落|思考即悖论】
【倒计时:00:00:03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