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表述既有政治学的专业性,又深入浅出,让在座即使不熟悉太平洋岛国政治的人也能听懂。
伊万娜听得非常认真,身体微微前倾,不时提出一两个切中要害的问题。她曾在白宫担任过高级政策顾问,对政治运作的规则和陷阱并不陌生。
就在话题看似要转向更专业的治国讨论时,一个有些突兀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是一直沉默用餐、存在感很低的比伦·亨特。
这个二十岁、身高超过两米的年轻人,放下了刀叉,抬起头,目光直接投向林风。他的问题和他的身高一样,带着一种缺乏圆润的尖锐:
“林先生,我有个问题。科洛亚法律允许一夫多妻。今晚您带来了八位……夫人。”他的目光在塞莱娜等人身上快速扫过,“这在许多现代国家看来,是一种对女性权益和性别平等原则的,倒退。您如何看待这种文化上的差异?或者说,您是否认为这是一种优越的制度?”
餐桌上的气氛,骤然变得微妙起来。
第一夫人拉尼娅轻咳了一声。伊万娜立刻皱起眉头,看向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,眼神带着制止的意味。
亨特总统却似乎来了兴致,他靠回椅背,手里晃动着红酒杯,好整以暇地看着林风,等待他的反应。
那表情,更像是在欣赏一场即将开始的辩论。
林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。水晶杯底与桌面接触,发出轻微而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他抬起眼,目光平静地看向比自己小三岁的比伦。那眼神里没有恼怒,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,更像是一位长辈在看一个提出了稚嫩但直接问题的年轻人。
“比伦,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“首先,文化差异是客观存在的,需要被尊重,而不是简单地用‘先进’或‘落后’来评判。科洛亚的传统家庭观念与西方一夫一妻制家庭模式,源流不同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缓缓环视了一圈坐在自己身边的八位女性,语气里带上了一份清晰的尊重:
“其次,也是更重要的,在我的家庭里,选择是双向的,也是自由的。我的每一位夫人,都拥有完全独立的事业、社会身份和人生追求。塞莱娜在治理国家,宁子在掌管财政,艾米莉在主持外交,基拉在负责全国性的慈善事业……她们站在这里,并非因为某种强制或依附,而是因为我们彼此认可,彼此支持对方的理想与抱负。”
他的语气稍微转冷,意有所指:“在我看来,这种建立在相互尊重、共同成长基础上的多元家庭关系,比起某些表面奉行一夫一妻,实则充斥着权力不对等、利益交换甚至情感背叛的关系模式,或许,在进步的维度上,有不一样的理解。你觉得呢?”
比伦的脸色瞬间涨红了。年轻人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直接且隐含反击的回答,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。
“比伦。”伊万娜的声音及时响起,不高,但带着权威感,“林先生说得对,文化传统需要尊重和理解。你的问题太失礼了。”
她巧妙地用“失礼”代替了“错误”,既维护了弟弟的表面尊严,又终止了这个危险的话题。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