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里。
列车穿过隧道,车窗上那张脸彻底黑了。
驶出隧道的时候,那张脸重新亮起来。
然后她看见车厢那头两个男人站了起来。
三十多岁,深色夹克,普通得扔进人群找不出来。但他们站起来的方式不对,不是那种到站准备下车的松垮,是同时发力,目光锁在她身上。
她回头。
车厢这头,另外两个男人也站了起来。
四个。
娜塔莎没动。手还搭在背包上,手指能感觉到拉链的位置。背包里有那把拆开的格洛克。
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:这些人不是邮差派来的。邮差只是个联络人,没有自己的行动队。他只会打电话,不会派人。
那就只有一种可能——
雇主。
娜塔莎慢慢站起来。手还搭在背包上,身体侧对着最近的那个男人,看起来很放松。
那个男人的右手伸进了夹克口袋。
就那一瞬间,她的左手动了。
不是去拿枪,来不及组装了。手从背包里抽出来的是一把匕首,二十厘米长,单面开刃,黑色涂层不反光。
那个男人掏出手枪的同时,她的头往右侧一闪。子弹贴着她耳朵飞过去,耳朵里嗡的一声,什么都听不清了。与此同时,她左手往前一送,匕首切向他的颈动脉。
刀刃划过皮肤的触感很轻,轻得像切一块冻得太硬的黄油。
血喷出来的时候,那个男人的眼睛瞪得很大,嘴巴张开,想喊但喊不出来。他扔了枪,双手捂住脖子,身体往下倒。
娜塔莎没有看他第二眼。
她已经转身,朝车厢连接处跑。
身后传来乘客的尖叫。有人从座位上跳起来,有人缩成一团,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。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刺得她耳膜生疼。
她撞开连接处的门,冲进下一节车厢。
这节车厢人少一些。几个乘客抬头看她,还没反应过来,她已经冲到车厢中间。
左侧有一扇紧急逃生窗。
她抓起旁边的消防锤,一锤砸下去。玻璃碎开的瞬间,她回头看了一眼,第一个冲进车厢的男人举起了枪,带消音器的,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她。
娜塔莎没有犹豫。她从碎开的窗户翻了出去。
落地的时候她蜷起身子,顺势一滚。铁轨旁边的碎石硌得生疼,但她顾不上,爬起来就往铁轨另一侧的树林跑。
身后传来沉闷的枪声,装了消音器的,噗噗噗三声。子弹打在她身边的碎石上,溅起火星。有一块擦过她的小腿,火辣辣的疼。
她冲进树林。
光线一下子暗下来。树木很密,枝杈刮在脸上,她没躲。身后脚步声追了进来,至少三个。
跑了大概五十米,前面出现一条废弃的铁轨支线。她跨过去,躲在一堆锈蚀的铁轨枕木后面,屏住呼吸。
心跳很快,但她控制住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第一个男人出现在视线里。他端着枪,慢慢往前走,眼睛在树林里搜索。夜视仪?没有。只是普通的战术手电,光束晃来晃去。
娜塔莎等他走到三米之内。
她从枕木后面猛地蹿出来。
那个男人反应很快,枪口瞬间转过来。但娜塔莎更快。她手里的匕首没有切他的脖子,而是切向他的右手手腕。
刀刃切开皮肉、肌腱,甚至碰到了骨头。
“啊——”那个男人惨叫一声,枪脱手,掉在地上。他下意识去捂右手,娜塔莎的左手已经扣住了他的下巴,右手匕首从下往上一送。
噗。
刀尖从下颌刺入,贯穿舌头,直插颅底。
那个男人的身体僵了一瞬,然后软下去。
娜塔莎松开他,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。格洛克19,带消音器,弹匣是满的。
她转身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