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，再谢下去也显生分了。”她眸中漾开清浅的笑意，“都在酒里了，请。”
说罢，她凌空一招，两瓶茅台中的一瓶飞入掌心。她随手启封，未斟入杯，径直仰首，将瓶口对向唇间。
与龙域的酒相比，这来自华夏的白酒显然更为烈性、辛冲。她猛灌数口，颊上迅速浮起一层薄红，忙放下酒瓶，掩唇咳了起来。
玉临渊将一份佛跳墙推到她面前：
“别叫大哥了。现在你已不是玉临沧的模样，再这么称呼…我有些不惯。”
“那该叫什么？”冰幻抬眼望来，眸中带着询问。
“还是唤我‘少帝’吧。或者像巴斯泰托它们一样，叫我‘临渊’也行。”
“那就‘少帝’吧。”冰幻笑了笑，捧起面前那盅佛跳墙，舀起一勺送入口中。浓稠的汤汁裹着软糯的鲍鱼滑过舌尖，她微微一顿，随即闭目细品。那繁复的鲜香层次分明地在口中漾开，海味的醇厚与山珍的馥郁交织，竟让她一时忘了呼吸。
她睁眼，眸底掠过一丝惊异，轻声叹道：“这汤…每一种滋味都如此清晰，却又彼此交融…凡尘之人，究竟是如何做到的？”
玉临渊笑了笑，又掀开一盒热气腾腾的锅包肉推到她面前：“再尝尝这个。”
冰幻夹起一片。金黄酥脆的外壳在齿间发出细碎的轻响，内里肉质软嫩，酸甜的芡汁恰到好处地裹住每一丝纹理。她吃得极慢，仿佛在拆解某种精密的符文，良久才低声道：
“酸甜与焦香竟能这般相衬…蓝星的生灵，是将‘滋味’也修成了一门道法么？”
“比起你们以灵气入馔，这不过是凡俗的烟火功夫。”玉临渊说着，又递过一只酱香浓郁的肘子。
冰幻这次没有犹豫，直接上手撕下一块。皮糯肉烂，酱香混着油脂的丰腴瞬间充盈口腔。她连指尖的酱汁都细细吮净，这才轻声喟叹：
“我曾以为龙域的玉露琼浆、仙草灵果已是世间至味。今日方知…原来‘人间’二字里，藏着这般滚烫、这般厚重的欢喜。”
“你不是都吃过吗？怎么这次感慨这么深？”玉临渊疑惑。
冰幻放下手中的酒杯，声音轻缓：
“我原以为…我与临沧所在世界的任何事物都无缘相见。但此刻，我尝到了希望。我真的像梦中那样，吃到了来自外界的美食。所以…我相信，总有一天，我能站在蓝星的土地上，与临沧并肩坐在某家小馆里，尝到它们真正的、属于那个世界的滋味。”
她抬起头，望向玉临渊，眼中光华流转：
“少帝，这顿饭…比任何仙草灵株，都更让我觉得——‘活着’真是件极好的事。虽然说了很多次，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说…谢谢你。”
望着冰幻眼中隐约浮动的泪光，玉临渊终是轻叹一声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语气似不经意：
“罢了，还是别叫‘少帝’了。我虽是龙驭族的少帝，可对龙族而言，我们不过是……借势的信徒罢了。听你这龙神唤我‘少帝’，心里总有些不踏实。”
“那该唤什么？”冰幻微怔。
“大哥吧。”玉临渊扬了扬嘴角，“你不是也叫得挺顺口么？”
“多谢，大哥~”
冰幻点头，再次仰首灌下几口烈酒，而后朝他郑重一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