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幻眸光骤凝,调动周身龙力尽数灌注于枪尖,那层漆黑臻冰在沛然巨力下终于崩开蛛网般的裂痕,随即彻底炸裂。
长枪势如破竹,狠狠贯入蚩漓眉心。
“得手了?”她心里一喜,身体已凌空回旋,一足重重踏在枪柄末端,硬生生将这数丈长枪彻底贯穿龙首,自其后脑破颅而出。
“呼…”她终于得以喘息,目光紧锁眼前几乎摧毁幻城的强敌,正要上前补上最后一击之时,异变陡生。
蚩漓被贯穿的头颅竟如积雪遇阳般,自创口处开始无声消融、脱落。那柄冰晶长枪也随之失去支撑,“铛啷”一声坠地,光华迅速黯淡。
而失去长枪贯颅的蚩漓,龙首伤口处黑雾翻涌,血肉骨骼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、弥合。数息之间,它已恢复如初,唯有猩红龙瞳中燃烧的怒焰,比之前更加暴戾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冰幻与玉临渊心中同时升起这个念头。
“冰幻初入神主境,对‘神’的力量本质还不够熟悉,仍在沿用过去的战斗方式。这样下去,她必输无疑。”巴斯泰托的声音在玉临渊意识中响起
“神的力量…指的是什么?”玉临渊急问。
“法则,那才是神战的领域。在这种层次的对抗中,仅凭外部的创伤,几乎不可能真正杀死对方。”
玉临渊境界尚浅,虽被提醒,却仍难完全领会其中深意。但冰幻不同——她在不朽境驻足多年,又曾随侍老城主身侧,对神主境的玄奥早有耳闻。此刻只是短暂思索,眸中便倏然清明
是了,不该再执着于形骸的攻伐。
她周身流转的梦幻光晕悄然改变韵律,从澎湃的能量洪流,转为一种更幽深、更贴近世界底层规则的脉动。
“这才对嘛。”蚩漓见状,龙须微扬,竟露出几分意料之中的神色。二者遥遥相对,无形的气机再次锁定彼此。
冰幻周身的光晕彻底敛去。
她不再散发任何能量波动,连手中的长枪也悄然消散,化作一缕细碎的光尘,融入风中。她就那样静静立于虚空,长发垂落,眼睫低敛,仿佛进入了某种深沉的冥想。
蚩漓的龙瞳微微眯起。
下一刻,冰幻抬起了手,没有凝聚力量,没有催动龙力,只是极其简单地,对着蚩漓所在的方向,轻轻一握。
没有巨响,没有碰撞。
但蚩漓周身翻涌的黑雾骤然凝滞。那些原本如活物般蠕动的雪尘,突然失去了流动的资格,定格在半空中,如同一幅被强行按停的画卷。
冰幻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风雪:
“掌周天之变,这——便是我幻梦之‘道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