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刚闭上双眼，便被梦樱急促的呼唤惊醒。睁眼望向远方，脸上的神色瞬间由方才的松懈转为苍白。
蚩漓在撤离幻城后，第一时间便察觉了藏身于雪崖角落、远远窥视战局的玉临渊。起初只当是某族的斥候，可当它看清那张面容时，龙瞳中的不屑骤然化为炽烈的狂喜。
玉临渊脊背一寒，猛地抬头。
四目相对。
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恐惧，对着那道盘踞天穹的漆黑龙影微微躬身：
“见过蚩漓前辈。”
“人类…是蓝星人类！”
蚩漓根本没理会他的礼节，龙瞳死死锁住他，目光中翻涌着近乎贪婪的灼热。玉临渊心下一沉，立刻催动湮灭之瞳欲返回蓝星，却发现自己骤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。
周围的空间，时间，乃至流动的风雪，都仿佛被无形之手彻底凝固。
“蚩漓！”
幻城之内，一道虹桥破空而至，冰幻踏立桥头，声音如寒冰裂响：
“此人是我幻城贵客。你若动他，我必举全族之力，与你巫漓不死不休！”
如此决绝的威胁，却未能让蚩漓退却分毫。它目光依旧灼灼锁在玉临渊身上，龙须微扬，嗤声如雷：
“若能挣脱这龙域牢笼…巫漓一族又如何？纵是赔上我这条性命，我也要踏出这困锁万古的囚笼！”
虹桥如光刃斩落，冰幻已凌空掠至玉临渊身前。她周身梦幻光晕虽已黯淡，却依然如一道薄而坚韧的屏障，横亘在蚩漓与玉临渊之间。
“让开。此人我必须带走。”蚩漓龙瞳中幽光翻涌，声音低沉如地脉震动
“除非我死。”冰幻寸步不让。她指尖微抬，幻城残存的建筑随之发出低鸣，那些破碎的砖瓦、黯淡的虹光，竟再度开始流转、重组，尽管缓慢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那就去死吧！”
蚩漓勃然大怒，龙爪裹挟着崩山碎岳之力悍然轰出。冰幻迎身而上，二者再度悍然相撞。
没有领域交锋的诡谲，没有法则纠缠的深邃，此刻的厮杀回归最原始的形态。
爪与光的撕扯，力与念的碾压。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令空间战栗的闷响，破碎的龙鳞与逸散的梦光如雪纷落。
数个回合交错，二者皆是遍体鳞伤。纵然龙族拥有强大的自愈之能，纵然神主境已近乎不死不灭，可那些深深烙印在存在本质上的创伤，仍在无声侵蚀着他们的生机。
“为了一个人类…”蚩漓的声音从翻滚的黑雾中传出，带着难以理解的阴沉与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，“值得么？”
冰幻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侧首，余光掠过身后。
值不值得，她早已不去衡量。
她只知道，有些相遇一旦发生，便是命运。
有些梦一旦入梦，便再不愿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