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玉临渊再次睁开眼时,熟悉的床榻与房间陈设又一次映入眼帘。
不远处的木椅上,冰幻正与一道身影低声交谈。他撑起身子望去,发现坐在她对面的竟是龙悦儿。只是此刻的“她”与蓝星时截然不同,那时“发光”只是个比喻,而眼前的她,是真真切切地周身流淌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光晕。
“龙…龙悦儿?你怎么会在这儿,这里是…”
听到动静,二女立刻起身来到床边。
“龙悦儿”轻轻摇头,光晕随动作微微流转:“我可不是龙姑娘,只是借她的形貌现世罢了。”
玉临渊这才恍然忆起昏迷前的一切。他接过冰幻递来的药汤,抬手敲了敲仍在发胀的额头:
“哦…你是曦煌。”
“对,对。”曦煌用力点了点头,光铸的眼眸里泛起一丝近似温和的涟漪。
喝下疗伤的药汤,玉临渊的气色明显好转。在冰幻的搀扶下坐起身,他望向那位发光的“龙悦儿”,忍不住问道:
“你怎么…长成这样?”
“光有形状吗?希望有形状吗?”曦煌微微偏头,周身光晕如水流般漾开,“我本无形无相,化作这般模样,有何不可?”
玉临渊沉默片刻,又看了眼身旁静立不语的冰幻,终是点了点头。
“幸好你来得及时,不然我恐怕真要死在蚩漓手里了。”
“哼,你这么想?”
曦煌略有不屑地轻哼一声:“那也太小看我了。”
“怎么?难道我被捏死了,你还能把我救活不成?”
“我即是光,光即是我。”曦煌扬起下颌,光芒流转间带着几分傲然,“在这龙域之内——我,无处不在!”
她颇为得意地张开双臂,晨曦般的光辉将整个房间映得温暖澄澈。可还没等她神气多久,玉临渊便一把将她拽到身边,语气里带着恼意:
“所以…我在龙域里受的这些苦,都白受了?”
“也不算啦…”曦煌的目光微微游移。
“磨练了心性,增长了见识,多好。”
“怪不得当初寻找冰幻时,您会有那样的建议…原来如此。”巴斯泰托立刻接过话头,又转而向提亚马特发问:
“喂,你是不是也有这种本事?一直在这儿跟曦煌一唱一和地吓唬我俩呢?”
“她又不是光。”曦煌撇撇嘴道
玉临渊沉默片刻,再度追问:
“在万生森林时,那次你怎么没出手救我?”
“帝柳虽还未至创世之境,却已是龙域内少数接近那个层次的存在了,我自然认得它的力量。”
“那在沙漠时呢?你当时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准备,若我没能找到绿洲,你便会现身救我?”
“我猜不是。”
巴斯泰托抢在曦煌之前答道:“她根本不必亲自现身,只需派遣追随者前来便可,比如云泽那样的巨龙,它们足以轻易将你带离沙漠。”
曦煌摇头:“我可不会替他安排道路。那违背了龙姑娘送我来的我初心,甚至我从未想过会现世,只是这次...蚩漓老鬼竟敢无视我的命令,哎...”
玉临渊微微颔首,又疑惑询问:
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
此时,提亚马特的声音终于响起,沉稳而清晰:
“你当真未曾察觉么?沙漠中的绿洲,大多有迹可循,或依植被,或凭湿沙,经验丰富的旅人总能提前窥见端倪。可那一处绿洲不同…它绿意盎然,周围却无沙棘灌木,反倒散落着累累白骨。若绿洲真如眼前所见那般触手可及,又怎会有那么多人,死于仅仅数步之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