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这一次,站在门口的岑予衿,心境已经完全变了。
她穿着陆京洲的外套,赤着脚踩在他让人拿来的拖鞋里,头发随意扎了起来,露出苍白的脸和通红的眼眶。
她看着那扇暗门,深吸一口气。
“她在
“嗯。”
“一个人?”
“有人看着。但你可以让她一个人。”
岑予衿点点头,没再说话,抬脚就要往里走。
陆京洲拉住了她。
她回头。
陆京洲看着她,眼神复杂得像深海。
“笙笙。”
“嗯?”
“无论你做什么,我都在外面等着。”
岑予衿提出要自己一个人进去看她,旁边不要有任何人。
“但你要记住一句话。”
岑予衿看着他,等着。
陆京洲抬手,轻轻把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,声音很轻,却一字一句砸进她心里。
“她的命,不值得你脏了手。”
岑予衿愣住了。
陆京洲没再多说,松开手,退后一步。
暗门缓缓打开,露出向下延伸的楼梯。
楼梯尽头,灯光惨白。
岑予衿站在门口,看着那条通往地狱的路,攥紧了拳头。
一步一步,走了下去。
楼梯不长,岑予衿却觉得走了很久。
每下一级台阶,空气就冷一分,潮一分,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霉味和铁锈气息。
她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用那点疼撑着,不让自己发抖。
尽头,是那扇厚重的金属门。
门口站着两个保镖,见她下来,默默退开,打开了门。
门开的瞬间,一股更冷的气流扑面而来。
岑予衿走进去。
灯光很白,白得刺眼,照得每一个角落都无处遁形。
然后,她看见了林舒薇。
她还穿着白天那身大红裙子,坐在那把焊死在地面上的金属椅子里。裙子已经皱了,沾着灰,可她浑然不觉,只是低着头,双手捧着什么,嘴里念念有词。
岑予衿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响。
林舒薇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岑予衿浑身血液都往头顶涌。
那张脸,她太熟悉了。
现在脸上没有恐惧,没有愧疚,甚至没有惊讶。
只有一种诡异的、满足的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
林舒薇的声音沙哑,却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她甚至还歪了歪头,打量着岑予衿,目光从她红肿的眼眶,落到她苍白的脸上,最后停在她攥紧的拳头上。
“哭了啊。”
她轻轻笑了一声,低下头,继续看着手里捧着的东西,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,“宝宝你看,她哭了。妈妈给你报仇了。”
岑予衿的视线落在她手上。
那是一个小小的平安金锁。
婴儿戴的那种。
她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周时越和她的孩子满月时,她见过的金锁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岑予衿开口,声音比她预想的还要哑,还要冷。
林舒薇抬起头,看着她,笑容扩大。
“我在跟我儿子说话啊。”
她捧着金锁,轻轻晃了晃,像是在哄襁褓里的婴儿,“宝宝乖,妈妈告诉你个好消息。那个害死你的人,她现在也尝到失去亲人的滋味了。”
“她爸爸死了。”
“她唯一的亲人没了。”
“她比妈妈还惨呢。”
她说着,低下头,嘴唇贴在金锁上,轻轻亲了一下,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,“宝宝开心吗?妈妈给你报仇了哦。”
岑予衿站在原地,看着林舒薇那张脸,看着她脸上那种诡异的温柔。
“你疯了。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林舒薇抬起头,看着她,笑了。
“疯?”
她歪着头,眼睛亮得吓人,“我没疯。我清醒得很。”
“我知道我在做什么。我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。”
“岑予衿,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?”
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,捧着金锁的手开始发抖,可脸上还是那种诡异的笑。
“我那么爱时越。我从第一眼看见他就爱他,是我救了他,可你呢?你什么都不用做,他就喜欢你。他眼里只有你。我嫁给他了又怎么样?他心里装的还是你!”
“哪怕他失忆了,如果不是我用药困住他,他爱的依旧是你……”
“你知道吗?他昏迷的时候,念叨的都是你的名字,他的手机密码,手机屏保,甚至连他前家里的照片都是你,哪怕是记忆混乱,他也不肯让我靠近半分。”
“到最后是我下了一剂猛药,控制了他的记忆,植入了独属于我的记忆,他才慢慢放下戒心……”
她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恶狠狠的指着他,“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在发展,你为什么要找他?你为什么就不能当他死了?你为什么就不能彻彻底底的把他让给我?”
“不对……不是让!他本来就是我的,他本来就是属于我的,都怪你这个贱人,要不然他怎么可能恢复记忆,如果不是你,我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死。”
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,眼泪像是断线的珍珠,一滴一滴滚落。
“我儿子满月那天,他在看你。他不看我,他也不看儿子。他在看你!”
“你知道那种感觉吗?你拼了命想得到的东西,别人轻轻松松就握在手里,还不稀罕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