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在暮色里穿行，窗外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，像是一座城市在黑夜来临前最后的温柔。
岑予衿靠在陆京洲怀里，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，忽然觉得，那些阴暗潮湿的地下室，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声，都已经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。
“阿洲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回家了。”
陆京洲低头看她，目光里带着一丝询问。
岑予衿抿了抿唇，声音轻轻的，“两个宝宝都在国内，而且也才几个月大，不是自己在总觉得不放心。”
说实话，她最对不起的除了父亲，就是两个孩子。
出生到现在，她都没有好好陪过他们。
原本说的是奶粉和母乳混合喂养，现在已经全奶粉喂养了。
现在……一切都尘埃落定了，这样结束也挺好的。
陆京洲的眸光动了动，随即唇角微微扬起，那抹笑意里带着纵容和了然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回国。”
……
陆京洲说到做到，带她在这边玩了两天，适当放松了一下。
三天后，机场。
岑予衿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飞机，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身上，温暖而明亮。
陆京洲办完手续走过来，把手里的登机牌递给她，顺手揽住她的肩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
岑予衿摇摇头，忽然侧过头，认真地看着他，“阿洲，林舒薇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像是在斟酌措辞。
陆京洲的眸色微微一深，但没有打断她。
“放她出来吧。”岑予衿说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，“七天，够了。”
陆京洲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岑予衿迎上他的目光，弯了弯唇角，“我不是心软。我只是……不想再跟她有任何瓜葛了。”
“她欠我的，已经还了。她欠她自己的，这辈子都还不清。”
“让她走吧。从今往后，她是死是活，是疯是傻，都跟我们没有关系了。”
陆京洲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轻轻点头。
“好。”
他拿出手机，简单地发了一条消息出去。
然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，伸手将岑予衿揽进怀里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。
“听你的。”
岑予衿靠在他胸口，轻轻地笑了。
她不是圣母，不会去原谅那些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。
她只是……不想再让那些人和事，占据自己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神了。
余生那么长，她要留给值得的人。
……
飞机穿过云层，阳光从舷窗洒进来，暖融融的。
岑予衿看着窗外翻涌的云海，忽然想起两个宝宝那肉嘟嘟的小脸，每次见到自己就咿咿呀呀的模样。
心口一下子就软了。
“阿洲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说两个宝宝会不会不认识我们了，这么久不见他们还挺想他们的。”
陆京洲低低地笑了一声，握住她的手，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。
“他们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他们三个月前连鱼的记忆都不如，甚至不知道咱俩，又怎么可能会忘了我们呢？”陆京洲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，笃定又温柔。
“笙笙，你就放心吧，就算他们不喜欢你，那又怎样？我喜欢你就好了。”
岑予衿愣了一下，然后脸颊微微泛红，轻轻推了他一下。
“你就会说好听的。”
陆京洲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，凑到她耳边，压低声音，“那……我说点不好听的？”
岑予衿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，连忙往后躲了躲，瞪他一眼。
“陆京洲！”
陆京洲低低地笑出声来，眉眼舒展，像是这么多天以来，终于真正地放松下来。
飞机平稳地飞行着，窗外的云海像棉花糖一样柔软。
岑予衿靠在陆京洲肩上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，眼皮渐渐有些发沉。
这几天虽然玩得开心，但心里的那根弦松下来之后，疲惫反而涌了上来。
陆京洲低头看她，见她睫毛轻轻颤着，像是快要睡着了，便伸手揽过她的肩，让她靠得更舒服些。
“睡吧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到了我叫你。”
岑予衿迷迷糊糊地“嗯”了一声，意识渐渐沉入黑暗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她感觉有人在轻轻拍她的脸。
“笙笙，醒醒，到了。”
岑予衿睁开眼，发现飞机已经落地，舷窗外是熟悉的航站楼灯光。
她揉了揉眼睛，坐直身子，声音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，“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陆京洲站起身，把手递给她，“走，跟我来。”
岑予衿握住他的手，跟着他下了飞机。
本以为会像往常一样走普通通道出关，却发现陆京洲带着她拐向了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