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、这他娘的是什么东西?!”
墨林举着照明符,颤巍巍的光照在地面上那几片巨大的、暗沉的东西上。那东西看着像破布,又像干瘪的巨大皮囊,摊开来铺在通道里,最大的那片几乎有丈许长,表面覆盖着模糊的、褪了色的菱形纹路,边缘有些破烂,散发着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、混合了土腥和陈旧血液的腥气。
是蛇蜕。
我喉咙发干,看着那玩意儿。这绝不是普通蛇能蜕下的皮。看这大小,这纹路……
“阿竹,”我看向怀里的女孩,她小脸依旧没什么血色,但眼睛死死盯着那蛇蜕,小鼻子不停地耸动,“是刚才那个味道吗?”
阿竹用力点头,又摇摇头,小手抓紧了我的衣襟:“是!很浓!但……又有点不一样。这个……是旧的,死气沉沉的。追我们的那些,是活的,味道更凶,更……湿。”
“不止一条。”陆执事的声音低沉,他靠在湿滑的岩壁上,胸口微微起伏,刚才断后的消耗显然极大,道袍上沾着的粘液还在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,他随手撕掉腐蚀最严重的下摆,脸色凝重地审视着地上的蛇蜕,“看这蜕皮的成色和散发的腥气浓度,蜕下的时间不短,至少数月。但此地阴湿,气息残留久些也正常。问题是……”
他抬头,看向通道更深处。照明符的光芒在这里显得格外微弱,照不了太远,前方依旧是一片吞噬光线的黑暗。那股腥气,正是从黑暗深处源源不断地、更加浓郁地飘散出来。
“问题是,正主儿可能就在前面。”青禾接过话头,她刚才强行催动月华轰击石门,又全力灌注凹坑,消耗同样不小,脸色有些苍白,但眼神依旧清冽。她指尖凝聚起一点微弱的月华,照亮脚下一小片区域,仔细查看蛇蜕的边缘和周围地面。
“这蛇蜕周围,有很淡的、新的爬行痕迹。”她指着地面一些几乎难以察觉的、光滑的拖曳印记,“痕迹很浅,但确实是新的,而且不止一道。有东西经常从这里经过,而且……体型恐怕不小。”
“我的妈呀……”墨林腿肚子有点转筋,下意识地往我们这边靠了靠,“这意思是,咱们刚从一群触手怪嘴里逃出来,又钻进了……大蛇的老巢?还是不止一条?”
“恐怕是这样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后路已经被石门彻底堵死,那些触须随时可能用别的方式追来,或者就在门外守着。前进,是未知的、散发着浓烈蛇腥的黑暗。这选择题,根本没法做。
“能绕过去吗?”我问,尽管知道希望渺茫。
“通道只有一条,往前。”陆执事摇头,他尝试用剑鞘拨了拨地上的蛇蜕,那东西轻飘飘的,没什么分量,“而且,这蛇蜕上的气息虽然陈旧,但通道深处的活物气息做不了假。绕不过去。”
“那怎么办?打?”墨林苦着脸,“林兄,你那宝贝珠子还能用吗?刚才开门那一下好像挺猛。”
我摊开手,掌心那枚“方舟之心”水晶此刻黯淡无光,触手微凉,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联系还在,表明它没彻底报废,但想再让它发光?难。我自己脑子里也跟一团浆糊似的,刚才强行催动的后遗症还在。
“暂时指望不上。”我摇头,“我自己也够呛。”
“我的月华之力消耗过半,需时间恢复。”青禾也坦言。
陆执事没说话,但从他略显沉重的呼吸和依旧在轻微颤抖的持剑手腕能看出,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。刚才被那粘液腐蚀,恐怕不只是衣服受损那么简单。
我们四个,加一个没什么战斗力的阿竹,状态奇差,弹药(灵力、符箓)见底,前有未知巨蛇(可能不止一条),后有诡异触须堵门。
绝境。
“要不……退回去?把门再打开?跟那些触手拼了?”墨林提出一个更糟的主意。
“石门闭合的机制不明,强行开启可能再次惊动那些触须。而且,门外情况未知,或许它们并未远离。”青禾否决了这个提议。
沉默。通道里只有我们压抑的呼吸声,和不知从何处传来的、极其微弱的水滴声。
阿竹忽然动了动,从我怀里抬起头,小鼻子又朝着黑暗深处嗅了嗅,脸上露出一丝更深的疑惑,甚至……有点茫然?
“阿竹,又发现什么了?”我立刻问。这孩子对气息的敏锐,是我们现在最宝贵的“雷达”。
“那个……大蛇的味道,很浓,很凶,在前面……”阿竹小声说,手指着黑暗,“但是……在最里面,好像……还有一点点别的味道?”
“别的味道?是什么?”陆执事追问。
阿竹皱着眉,努力分辨:“很淡,很淡……像是……石头?很凉的石头?不对,是……有点像是林哥哥你身上那个小牌牌(指龟甲)的味道,但又不完全一样,更沉,更……死?阿竹说不清,就是感觉……那味道待的地方,那些大蛇的味道,好像有点……怕?不敢太靠近?”
怕?巨蛇害怕某种东西?
我们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