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的手指还在发烫。那张泛黄的纸页已经不在他手里,可裂痕中透出的蓝光像是渗进了皮肤,顺着血管往心脏爬。
他站在家门口,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,听见屋里传来哭声。
不是小阳也不是小满,是新生儿的声音,尖锐、持续、带着某种说不出的频率,震得门把手微微发麻。
他推开门,李芸从婴儿房探出头,脸色有些发白。“刚喂过奶,也换了尿布,但他一直这样,停不下来。”
陈默点头,把双肩包放在玄关,鞋都没换就往里走。
婴儿床在墙角,小满蹲在旁边,双手比划着什么,动作很慢,像是在画圈。小阳站在几步外,手里拿着香蕉和蜂蜜罐,眉头皱得很紧。
孩子躺在襁褓里,脸涨得通红,双眼紧闭,嘴巴张开又合上,每一次啼哭都让床栏泛起一层淡蓝色的波纹。窗台上的绿萝叶子轻轻晃动,像被风吹过,可窗户是关着的。
陈默蹲下身,右手贴上婴儿胸口。
掌心落下时,他用了飞行员压舱的手法——不是用力按,而是顺着呼吸的节奏往下沉,像把一团乱飞的气流一点点拢进机舱。
哭声没停,但节奏变了。
从杂乱无章的尖叫,变成一段一段的起伏,和他手掌的下压频率同步起来。
李芸立刻递来温毛巾,擦掉孩子额头的汗。小阳转身冲进厨房,冰箱门打开又关上,锅碗瓢盆叮当作响。
陈默没回头,他知道儿子在做什么。
那天他在片场演米其林甜品师,用洋甘菊茶、香蕉泥和蜂蜜调出一杯能让焦虑患者安静下来的奶昔。小阳当时就在旁边看着,一句话没说,记到了现在。
厨房传来搅拌机的声音。
小满的手语也没停。她蹲得更低了,手指翻动的速度放慢,每一个手势都对准孩子的呼吸间隙。这是聋校老师教的稳定序列,能让人放松神经。
三个人没有说话,动作却像排练过很多次。
陈默左手慢慢离开婴儿胸口,转而伸向小满。
他握住她的右手。
紧接着,他抬起右臂,朝厨房方向伸出两根手指。
小阳端着奶瓶走出来,另一只手抬起来,把指尖搭上父亲伸出的手。
三人连成一条线。
李芸站在婴儿床边,一手托着奶瓶,瓶口对着孩子的嘴,但没有碰上去。
就在这一刻,奶瓶浮了起来。
离地三寸,稳稳悬空,里面的液体变成一个圆球,表面映出微缩的北斗七星图案。
小满的手顿了一下。
陈默闭眼,额角渗出汗珠。他把注意力集中在指尖,调动的是毒理学家对分子振动的感知——那种能分辨药物成分细微波动的能力。
他把这股感觉沿着手臂传过去,穿过小阳的手腕,进入奶瓶中的液体。
圆球缓缓下沉,重新落回瓶底。
小满的手继续动。
李芸把奶瓶轻轻送进孩子嘴里。
吸吮的动作开始了。
哭声减弱。
但还没结束。
突然,婴儿左脚一蹬,挣脱了襁褓。
脚踝处蓝光暴涨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底下冲出来。
整面墙的灯闪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