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影持续不到三秒,就消失了。
李芸往前一步,“刚才是什么?”
陈默摇头,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回头看向小夏。女孩已经不哭了,正低头翻出速写本,拿起笔开始画。纸是医院提供的,边缘有些卷曲。她画得很快,笔尖几乎不离纸面。
十五分钟后,她把画举起来。
画上有许多人影,围成一圈,中间站着一个穿旧卫衣的男人。那些影子颜色不同,有的深灰,有的泛蓝,像不同季节的树影叠在一起。男人头顶上方,是一个圆盘状的东西,由细线连接星辰般的光点,看起来像某种罗盘。
最奇怪的是,圆盘的一角,线条和老吴昨天随手画在值班本上的军事基地通风口图纸,一模一样。
陈默盯着那幅画,胸口那块C4样本突然微微发烫,不是灼热,而是一种低频的震动,像心跳共振。
小夏用手指点了点星盘的位置,又指了指他。
他明白了。
她在说:你早就知道这个。
但他没动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是护士来通知手术进展。“病人目前生命体征稳定,医生说操作顺利,超出了预期。”
李芸松了口气,肩膀塌下来一点。但她没看护士,而是看着陈默,“你要走?”
他没回答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这次他拿出来看了一眼。
短信内容很简单:
“好莱坞项目组等待确认行程。”
他抬头,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,能看到城市边缘的机场航站楼,灯光连成一片。那边有他从未参与过的合拍戏邀约,也有他不知道会不会再来的危险。
小夏把画塞进他手里,又用手语比了一个词:
“别丢下影子。”
他把画小心折好,放进背包夹层,和儿童绘本放在一起。
李芸走到他身边,没再问芯片的事,也没提手语,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他胳膊上。
“你去吧。”她说,“但记得回来吃饭。”
他点头。
两人一起往电梯口走。经过天台画室时,小夏留在了那里,继续画另一张。他们没回头。
电梯门打开,里面站着一对母女,抱着鲜花。他们让了让,等对方进去后才走进去。
数字从3跳到1。
门开时,外面风大了些。他把卫衣帽子拉上来,挡了挡风。
街上出租车不多,他站在路边等。李芸没走,陪着他。
一辆车停下,司机摇下车窗问去哪。
他刚要开口,手机又响了一次。
不是短信,是来电。
号码隐藏。
他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接听键上。
李芸看着他。
他按下接听,把手机贴到耳边。
风把他的衣角吹得翻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