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4章:国际刑警的暗访
陈默把抽屉锁好,手指在金属旋钮上多停了两秒。屋里安静,窗外风小了些,树枝不再拍打玻璃,只偶尔晃一下,影子滑过墙面。他站起身,走到沙发边坐下,拿起剧本翻了一页,字还在眼前模糊着,像隔着一层水。
他没再看下去。
昨夜的事压在脑子里,不是疼,也不是晕,而是一种陌生感——身体做过的事,自己却不记得。那支笔、那句话、那种流利得不像自己的语言,都像是从别人身上借来的。他低头看了看手,掌纹清晰,指节粗大,是常年干活留下的样子。这双手他用了四十年,可昨晚它做的事,他不认得。
天亮后他照常出门,在小区门口买了份煎饼。摊主问他要不要辣,他点头,接过饼慢慢吃。阳光照在肩上,暖的,生活还是原来的样子。他走进儿童活动角,找了个靠边的长椅坐下,把双肩包放在腿边。包里有孩子的绘本,还有昨天卫生站护士给他的回执单:药片已送检,七个工作日内出结果。
他正低头检查拉链有没有拉紧,一个男人走了过来。
“陈先生?”那人穿着浅灰色夹克,拎着个黑色公文包,普通话标准,语气客气,“我是《都市纪实》的记者,姓周。能耽误您几分钟吗?”
陈默抬头,看见对方伸出手。他轻轻握了一下,手掌粗糙,虎口有一圈硬茧,不像是写字磨出来的。他没立刻回答,只是把包往身边收了收。
“听说您经常来这儿陪孩子玩。”记者笑了笑,从包里拿出一张画纸,“我们最近在做一期关于特殊儿童艺术表达的专题,看到这张画,觉得有点意思。”
陈默接过画纸。
纸上是一幅蜡笔画:一栋歪歪的房子,天空下着蓝雨,门前站着两个人,一个高一个矮,牵着手。房子的窗户画成了眼睛,门把手是个笑脸。右下角写着“小夏”两个字,字迹稚嫩但工整。
这是小夏上周在聋哑学校画的,她送给陈默时说:“这是我和叔叔的家。”
“您觉得这画里有没有隐藏信息?”记者问,“比如符号、密码,或者某种暗语?网上有人说,这类图像可能被用来传递非法数据。”
陈默没答话。他盯着那张画,手指在纸边轻轻摩挲。他知道小夏画画从不用密码,她只是想说什么就画什么。她看不见声音,但能感觉到情绪。她说过,开心的颜色是亮黄,难过是深灰,害怕的时候会变成紫黑。
他抬眼看了看记者。对方站姿端正,肩膀放松,眼神平稳地落在他脸上。但每当他说一句话前,眼角会先动一下,像是在读提词器。
陈默把手伸进外套口袋,摸到耳机线。他轻轻扯出来,塞进耳朵,按下播放键。白噪音响起,雨声,和昨天一模一样。
然后他闭上眼。
“犯罪心理侧写师。”
他在心里重复这个词,想象自己坐在一间安静的办公室里,面前是厚厚的案卷,墙上贴着行为分析图谱。他调整呼吸,数心跳,让自己沉下去。
十秒后,感觉来了。
他睁开眼,目光重新落在记者身上。这一次,他看到的不再是外表,而是动作背后的模式:握手时拇指轻微内收,是受过控制训练的人的习惯;提问节奏刻意模仿媒体访谈,但缺少自然停顿与追问冲动;最关键是,他每次扫视四周,都会多看一眼监控摄像头的位置,不是好奇,是确认。
这不是记者。
这是经过伪装训练的接触人员,任务是试探反应、收集应激数据。行为模板匹配国际执法机构卧底培训手册中的“公众人物初访型”流程。进一步联想新闻资料,好莱坞三年前影院爆炸案后,曾有一支跨国反恐协调组派驻洛杉矶,其中两名成员公开露面时使用的就是媒体身份掩护。
他们用的是同一套人马。
陈默把画纸还回去,语气平缓:“孩子画画就是想表达情感,没那么多复杂东西。”
记者接过画,点点头,又问:“您和这位听障女孩关系很好?”
“她叫我叔叔。”陈默说,“我也就当她是自家孩子。”
记者嘴角微扬,打开公文包,取出一本证件:“我们这次调查涉及跨境资金流动,有些艺术作品被发现与洗钱网络有关联。我代表国际刑警组织东亚联络处,希望您能配合提供一些信息。”
证件翻开,蓝色封皮,烫金徽章,一行中文一行英文写着机构名称。陈默接过,指尖划过防伪水印区。就在翻页瞬间,他注意到边缘有一道极细的金属光泽波动,一闪即逝。
那是纳米涂层反射的光。
和威亚断裂面上的一样,和女儿书包定位器外壳的材质一致。这种技术只有一家厂掌握——赵承业旗下的精印科技,专供集团高管通行证与内部文件防伪。
他不动声色地合上证件,递还回去。
“我能理解你们的工作。”他说,“但具体的事,我不太懂。要不等孩子家长来,您直接问她?”
记者刚要说话,远处传来自行车铃声。
小夏骑着她的红色小车,从拐角滑进来。她看见陈默,眼睛亮了一下,停下车跑过来,手里抱着速写本。她用手语比了个“你好”,又指了指记者,眼神里带着询问。
陈默用手语回应:“这位叔叔有些问题想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