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听完最后一个字,脑海里猛地跳出一道猩红界面,比之前任何一次提示都要刺目:
“检测到高危意识入侵企图”
“是否启用终极防护机制?”
“代价:全部剩余寿命”
文字悬浮在他视线中央,像烧红的铁片烙在眼前。没有倒计时,没有确认框,只有一行字,静静地等着他回答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。
然后冷笑了一声,抬手一把抓向空中,将那份投影合同撕成碎片。光点四散,像被风吹走的灰烬。
就在他动手的瞬间,两名刑警同时抱头跪地,发出低沉的闷哼。他们的皮肤开始泛紫,血管凸起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快速流动。接着,手臂上浮现出蓝紫色的脉络,扭曲如电路,一闪一闪地亮起。
火焰从他们衣领处冒出来,无声燃烧,却不带一点烟。火苗沿着那些脉络蔓延,烧过脖颈、肩膀、手掌,却没有引燃座椅或地板。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,仿佛火焰本身也被某种规则限制住了范围。
陈默没有后退。他靠着椅背,左手撑住额头,右手迅速掏出手机,打开录像功能,对准其中一人裸露的手臂。镜头拉近,能清楚拍到那些能量纹路的走向——分叉、缠绕、最终汇聚成一个类似螺旋的图案。
画面定格的一刹那,他脑子里闪过一幅画。
那是小夏送他的生日礼物,一张彩色铅笔涂鸦,画的是他站在舞台上,身体里有许多发光的线条在流动。标题写着:《叔叔体内的光》。
眼前的纹路,和画中的一模一样。
火焰烧到最后,只剩下一地焦黑残骸,两具碳化的躯体蜷缩在舱门口,警徽已经熔化。空气中残留着一股类似塑料烧焦的味道,混合着淡淡的臭氧味。而在左侧尸体的手套缝隙里,露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,表面没有任何标识。
陈默关掉录像,把手机收回口袋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掌心有些发烫,像是刚握过热的东西。他慢慢站起身,走到尸体旁,弯腰捡起那枚芯片,放进密封袋,塞进背包夹层。
舱内警报还在响,红灯一圈圈扫过地面。他走回驾驶位,坐下,发现控制台屏幕已经恢复可用状态。主电源未断,导航系统待命,只是外部摄像头仍显示着虚假的深海画面。
他伸手关掉了投影。
现实回来了——弧形钢架、头顶的感应灯、四周布满线路的金属墙。这不是海底,是干坞模拟舱。整艘潜艇从未离开陆地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,呼吸放得很慢。刚才连续三次扮演消耗不小,脑袋有点沉,太阳穴一阵阵抽痛。但他知道现在不能休息。
林雪断联了,芯片拿到了,能量纹路也记录下来了。赵承业的目的清楚了——他不要证据,不要名声,他想把自己的意识移植进一个稳定的身体里。而他认为,陈默就是那个最合适的容器。
因为他体内有系统。
而系统,似乎认识这种能量。
他睁开眼,看向背包角落。那里静静躺着罗盘碎片,刚才自焚发生时,它曾轻微震动了一下,现在又恢复平静。
他没再去碰它。
外面没有动静,没人来查看爆炸情况,也没人切断电源。这地方像是被刻意遗忘了。
他坐着,一只手放在膝盖上,另一只手握紧手机。屏幕上还停留着最后一帧录像——那条螺旋状的能量纹路,在灰黑色的皮肤背景下,像一条活着的蛇。
舱门开着,通道尽头是一片黑暗。
他没动,也没喊人。
只是把密封袋里的芯片又检查了一遍,确认没有破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