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音不是从黑石峪正面传来的,而是从日军来的方向,也就是野狼峪一带。
战场形势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惊天逆转。
原本气势汹汹的日军大队,此刻正面被绣绣率领的民团和柳义菲带来的援军死死顶住,侧翼遭到凶猛打击,而退路方向又传来被包抄的噩耗。
“八嘎!中计了!”
远处日军阵中森田觉气急败坏的怒吼。
但为时已晚。
柳义菲带来的不仅是生力军,更是久经战阵的正规军作战体系。
特务连的战士们迅速接管了南北两翼的关键火力点,用精准的点射和交叉火力重新编织死亡网络,他们也带来了弹药。
警卫连则组成数个突击小组,在迫击炮的掩护下,开始对陷入混乱的日军发起反冲锋。
更致命的是那三门迫击炮。
炮手显然是老兵,炮弹落点又准又狠,专打日军试图重新集结的区域和机枪阵地。每一发炮弹炸响,日军的抵抗就弱一分。
绣绣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战机:“通讯员,告诉李团长,在后方配合友军,全线反击!把鬼子围住!”
“弟兄们!友军来了,跟俺冲啊!”周师长第一个跳出战壕,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,带领民兵团的汉子们如决堤洪水般冲向山坡。
憋屈了许久的民团战士们此刻士气如虹。
弹药不足?那就拼刺刀!训练不够?那就用血性来补!
山脊上下,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日军终于崩溃了。
前有铜墙铁壁,侧有尖刀猛刺,后路被断,指挥失灵。
一部分鬼子开始向野狼峪方向溃退,试图与主力汇合,更多的则在山坡上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。
战斗从上午九时许一直持续到正午。
当太阳升到最高点时,黑石峪山前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。
山坡上、沟壑里,到处是土黄色的尸体和散落的武器。
膏药旗被踩进泥泞,沾满了血污。
绣绣在柳义菲的搀扶下,走下已是一片狼藉的山脊阵地。
她的大腿因长时间站立和紧张而微微颤抖,但背脊依然挺直。
周世昌满脸烟尘地跑来汇报,声音因激动而发颤:“夫人,柳参谋长!初步清点,此战击毙日军至少四百余人,俘虏重伤无法行动者一百二十多人,缴获步枪三百余支、轻机枪九挺、掷弹筒十二具、步兵炮一门,咱们打赢了!”
柳义菲迅速心算,补充道:“加上之前在野狼峪伏击的战果,西线这两仗,累计歼灭日军已近八百之数,若算上击伤失去战斗力的,恐怕已过千。”
绣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望向西北方向。
那里的枪炮声也已基本停歇,隐约可见有部队正在肃清战场、收拢俘虏。
柳义菲继续汇报:“龙师长那边和友军的战果,应该也不会小。”
果然,一个时辰后通讯兵带来了更完整的战报。
龙独眼亲自指挥的第二师那个整编团,配合第二集团军在鲁南活动的一个团,成功在野狼峪以西十里的老鸹岭截住了森田觉联队主力后撤的部队。
经过激烈战斗,毙伤日军三百余人,俘虏数十,彻底击溃了该联队的建制。
森田觉本人仅率不足两百残兵,丢弃所有重装备,狼狈逃向莒南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