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说:“郭爷,俺儿子在滨州被鬼子活埋了,一个村就剩下二十多人,俺拼死逃到河对岸,这条老命不要了,就是为了报仇。”
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咬着牙:“俺爹俺娘都死在了沧州,俺要报仇。”
精瘦的汉子冷笑:“老子在关外就杀过鬼子,那帮狗日的把咱那皇帝老儿都弄那起了,俺跑到齐鲁这嘎达来,没想到鬼子又上这了,这回老子不跑了。”
郭龟腰眼眶一热,他深吸一口气,重重抱拳:“那俺郭龟腰,就替暂九军,替丁军长,谢过诸位了!”
天亮了。
当太阳照常升起,阳光刺破海平面时,日军的舰炮发出了震天的怒吼。
巡洋舰的203毫米主炮,数艘驱逐舰的127毫米副炮,还有运输舰上的小口径火炮,在同一时间开火。
炮弹如蝗虫般扑向海岸,落在羊口镇的每一寸土地上。
房屋在爆炸中坍塌,码头被炸成碎片,海滩上炸出一个个直径数丈的深坑。
浓烟滚滚,火光冲天,整个海岸线在瞬间变成了火中炼狱。
炮击持续了整整半小时。
当炮声终于停歇时,羊口镇已几乎被夷为平地。
只有几处断壁残垣还立着,记录着这里曾经是个有人烟的祥和村落。
海面上,日军的登陆艇开始行动了。
上百艘小艇从运输舰的舷侧放下,满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朝着滩头蜂拥而来。
第一波四个中队,近八百人。
第二波,两个中队加一个机枪中队,约五百人。
是有后续第三波……
旅团长渡边信一少将站在舰桥上,用望远镜观察着滩头。
看到一片死寂、毫无抵抗的岸边,他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。
“暂九军……这里滴果然滴没有防备。”
接着他对身边的参谋长用日语下令:“命令第一波部队迅速抢占滩头,建立桥头堡,第二波部队跟进,向内陆推进三公里,建立前哨阵地,第三波部队准备登陆。”
“嗨依!”
命令下达。
登陆艇的马达声轰鸣,划破清晨的海面。
而就在第一波登陆艇距离岸边还有不到两百米时,海面下,突击队慢慢靠近,用带磁铁的防水炸药包贴上了船舷。
导火索冒着青烟,在水下拖出一道白线。
存孝也奋力游向最近的一艘登陆艇,将炸药包狠狠塞进船底靠近螺旋桨的位置,然后扭头就游走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几十根延时导火索被启动。
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在海面上响起。
三艘登陆艇被炸穿了船底,开始进水倾覆。
更多的登陆艇被炸伤,船舱进水马达熄火。
船上的鬼子兵惊慌失措,有的跳海逃生,有的试图抢救船只,乱成一团。
“八嘎!有水雷!有水雷!”
有军官在嘶吼。
混乱中,第一波登陆艇队形大乱。
有的艇沉没,有的艇在原地打转,有的艇慌忙转向,撞上了友军的船只。
原本整齐的进攻阵型,在几分钟内陷入混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