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军长,这里太危险了!流弹无眼啊。”
“执行命令!现下北线西线鬼子一齐在进攻,敬思和龙师长都没法分兵,这里只能靠咱们,在哪都一样危险,告诉那些青壮庄户,听老兵的指挥。”
丁锋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绣绣咬着唇,默默将他推到指定位置。
那是一块巨大的风化岩,能提供些许遮挡。
副营长迅速指挥战士们散开,建立简易防线,并将一架炮兵观测用的高倍望远镜架在了丁锋面前。
丁锋颤抖着手,凑到目镜前。
视野里草洼子方向的战场如同沸腾的熔炉。
洼地内,残余的鬼子被压缩在几小块区域,依托尸体和泥坑拼死抵抗。
两侧高地上暂九军的火力仍在喷吐,但明显可以看到一些机枪位已经被日军的炮火和飞机扫射击毁。
天空上,几架日军战机盘旋,不时俯冲扫射投弹。
更远处的洼地入口外,黑压压的日军后续部队正在集结,试图撕开阻击防线,接应洼地内的残敌。
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惨烈、最混乱的阶段。
丁锋的目光死死盯着一处正在激烈交火的山脊。
他看到几个熟悉的、浑身浴血的身影在硝烟中闪动,那是存孝,还有那些他一手带出来的弟兄。
“电台!”丁锋低吼。
通讯兵立刻将话筒递到他嘴边。
“存孝!存孝!听得到吗?我是丁锋!”
短暂的电流杂音后,听筒传来了存孝嘶哑而激动的声音:“军长?您在哪?俺欲跟这帮鬼子同归于尽。”
“俺在你身后五里的小高坡,报告情况!还剩多少鬼子在洼地里?能不能吃掉?”
存孝的声音带着疲惫和焦灼:“洼地里鬼子至少还有两百多,我们挤在三个火力点,啃不动了,一号高地已经陷入白刃战,一连弟兄们怕是回不来了,他们的援兵在外面猛攻二号高地,二连还剩下二十几个弟兄,伤亡了八成,也快顶不住,鬼子的飞机太凶,咱们的苏罗通又被打掉三架,唯一的一架炮剩下的弹药也不多了,军长,俺请求冲锋!”
丁锋打断他,声音冷得像冰:“存孝,你给老子听好了,就差最后几百个了,别去玩命,二连顶不住你就带警卫排接应他们下来回三号高地,三号高地不丢就有转机,俺亲自带队帮你守,丢了洼地里的鬼子就跑出去了,告诉所有弟兄,俺丁锋就在你们身后看着,今天俺就是钉死在这里,也要把洼地里这两百多个鬼子,给俺彻底抹掉。”
话筒那边沉默了一瞬,随即传来存孝近乎咆哮的回应:“明白了!军长!您看着吧!把二连的弟兄接回来,机枪掩护,手榴弹!冲啊!”
丁锋放下话筒,剧烈地咳嗽起来,嘴角渗出一丝血迹。
绣绣连忙用手帕去擦,却被他轻轻推开。
他的眼睛,始终没有离开望远镜。
他看到,在那处即将失守的山脊上,存孝亲自带着一支小队,迎着日军的弹雨,发起了决死接应。
手榴弹爆炸的火光中,刺刀闪烁,人影交错。
不断有人倒下,但更多的人冲了上去。
二号高地剩下的士兵和伤员被存孝掩护着撤下,火力点只剩下一个。
三号高地上,剩余的留守人员操纵机枪,发了疯似的咆哮,压制着试图增援的日军。
丁锋喊道:“推着俺,所有人,往三号阵地支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