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险与机遇并存。
朝政混乱,边关危急,这给了胶东镇守府宝贵的发展窗口期,但也意味着一旦被朝廷视为心腹大患,可能面临四面压力。
虽然他的军事力量能横扫一切,但真的要屠戮祖先么?
海上西方势力的早期殖民触角,以及东亚海域的传统势力,同样是未来必须面对的挑战。
丁锋放下最后一份密报,看向侍立一旁的柱子。
“柱子,派往省城济南的使者,人选定了吗?”
柱子答道:“定了军长,按您的意思,选了原沂县民团总指挥、现第五混编民兵师师长周世昌,此人老成干练,熟悉本地人情世故,口才也成,且是主动投效的本地士绅代表,由他出面,既能体现咱们的本土渊源,又不失体面,副使是军部参谋处一位懂些文牍礼仪的年轻参谋,带了二十名精悍卫兵。”
“很好,告诉周世昌,姿态要不卑不亢,咱们是海外仙岛归国义师,仰慕大明风华,特来报效,镇守海疆,朝廷若问兵从何来,就说乃宋末遗民漂泊海外所建,代代不忘故国,今携甲兵利器归附,若问所求,只言愿为大明屏藩,保境安民,其他一概推说需面圣陈情,重点是要让山东官府明白,咱们无害其治下之意,但也绝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,省城若敢扣人或妄动刀兵……”
丁锋眼中寒光一闪:“就让龙独眼摆开阵势,请他们的兵马来观礼。”
“是!”
丁锋沉吟片刻:“对了,让周世昌带几件礼物,一面水晶玻璃镜,几匹机制细布,一小箱精制白盐,让他们见识见识,什么是海外奇技。”
柱子心领神会,这是展示肌肉加怀柔的双重手段。
就在天星城各项事务有条不紊推进之时,外界的第一波反应终于到来。
数日后,一队约三百人的明军,打着登州营的旗号,胆战心惊地接近了龙独眼第二师设在广饶边界的前沿哨卡。
带队的是个千总,看着哨卡后那些穿着奇异灰布军装、扛着乌黑锃亮快枪、纪律森严的士兵,以及更远处隐约可见的、用沙包土木垒砌得异常坚固的野战工事,腿肚子都有些转筋。
他硬着头皮,派了个嗓门大的把总上前喊话,声称奉令前来询问何方兵马驻扎,意欲何为。
早已得到指示的哨卡连长,按照周世昌使者团准备的统一说辞,朗声回复:“我等乃海外归来义师,祖居蓬莱仙山,奉丁镇守使之命暂驻胶东,整饬海防,保境安民。已遣使者往省城呈报。贵军请回各守疆界,勿生事端。”
那千总哪敢做主,更不敢硬闯这看着就不好惹的怪阵,只得悻悻然收兵退回,快马加鞭将所见所闻回报登州府。
消息一层层上传,终于在济南府和更加遥远的北京城,激起了波澜。
朝堂之上,关于这突然出现在登莱之地的海外强兵争论不断,是天降祥瑞还是妖孽祸国?
是该抚还是该剿,争论不休。
魏忠贤看着奏折语焉不详、充满惊惧的奏报,眯起了眼睛。
而深居宫中的年轻木匠皇帝,似乎对此也产生了兴趣。
这座自异世降临的孤岛,其存在本身,已开始悄然搅动大明王朝暮年的沉沉死水。
丁锋站在望月山庄的最高处,凭栏远眺。
脑海中是东面碧波万顷的大海,西面是渐次展开的古老山河。
“大明天启。”
他低声咀嚼着这两个词,嘴角渐渐扬起,露出冷冽而充满野心的笑。
结束,亦是开始。
棋盘已换对手已变,而他手中的棋子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锋利,那是有绝对代差的科技。
与此同时,日照港。
柳义菲站在港口,海风拂过,带来远方的潮声与隐约的号角。
一个全新的时代,正在铁与血、变革与守旧的碰撞中,缓缓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