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义菲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，放在他手边。
“锋哥，喝点暖暖身子。”
丁锋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
汤是林复笙熬的，特意让舢板从母舰带过来，他在里面加了药材有点苦但暖胃。
丁锋问：“伤员都送回去了？”
柳义菲点头：“存孝亲自送回去的，顺便补充弹药，明天咱们带多少人？”
丁锋想了想：“六个就行，加上你我、焦大，一共九个，舰炮打山上仰角估计不够，咱们只能轻武器上阵。”
菲菲问道：“存孝呢？”
丁锋说：“他留下，咱们就够了。”
柳义菲沉默片刻，没有劝他多带人马。
菲菲自然知道丁锋的性子，决定了的事，九头牛也拉不回。
窗外，荧光海静静发光。
远处的岛屿轮廓模糊，只有那座山峰依旧清晰。
一个时辰后，丁存孝回来了。
“王爷，伤员都安顿好了，林大夫说没大事，睡一觉就能醒。弹药补充完毕，明天打哪？”
丁锋指着舷窗外那座山峰。
“上山，给我六个队员，我带着菲菲和焦大，你留守。”
丁存孝愣了愣：“就这几个人？王爷我跟着吧，那山看着不低，万一上面还有那种大猴子唱歌鹿那样的东西呢？”
丁锋打断他：“没事，三把钥匙都齐了，就差最后一步，放心我没事，咱还有神迹没开呢，忘了打小鬼子时候了？”
存孝说：“那时候您发动神迹可是躺了十天半个月动不了啊。”
丁锋摆手：“听命令，兴许根本用不上，放心吧。”
丁存孝张了张嘴：“那也要俺跟您去才好照应。”
丁锋摇头：“说了你留下。”
“王爷！您再考虑一下。”
丁锋看着他，目光平静：“万一有差头俺又成了植物人，绣绣、孩子们、母舰上那些人，都得靠你指挥。”
丁存孝攥紧拳头，眼眶泛红。
“王爷，俺……”
丁锋拍拍他的肩膀：“别说了，这是命令。”
炮艇上的人陆续睡去，只有值夜的士兵还站在甲板上，警惕地望着四周。
丁锋躺在床上，三枚圆盘就放在枕边。
他的手搭在上面，感受着那微微的脉动。
黑曜石的冰凉，紫晶的微温，翠晶的脉动，三者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诉说着什么。
他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今天鹿蜀那双金色的瞳孔。
它最后那声嘶鸣，不再是杀人的音波，而是恢复了《山海经》里记载的样子悠扬婉转，如人在歌咏。
那歌声里有释然的味道。
丁锋喃喃自语：“和俺一样，你和那猴子也是被困在这里的囚徒吧。”
窗外荧光海静静发光。
那诡异的太阳再次升起到中央，光线柔和地洒在海面上。
荧光褪去翡翠色重新占据主导。
丁锋站在甲板上，面前站着八个人。
除了柳义菲，焦大，六个特种兵都是丁存孝精挑细选的。
“都准备好了？”
众人点头。
“出发。”
舢板放下，九个人登上小船。
汽油发动机轻响，舢板划开翡翠色的海面，再次向那座岛屿驶去。
身后炮艇上，丁存孝站在舰桥拿起望远镜，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心中默念平安。
舢板靠岸。
九个人踏上发光的地衣，脚下微微下陷。前方是荧光森林，再远处是那座山峰。
从海上看还不觉得，真正站在山脚下，才发觉这山比想象中陡峭得多。
丁锋抬头望了一眼。
九个人排成一列，向山上进发。
山道比预想的难走。
那些发光的藤蔓缠绕在岩石上，踩上去有些滑。
巨大的蕨类植物从两侧挤过来，叶片上泛着幽幽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