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浪坐在宝座上,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那一张张写满恐惧的脸。
他的手指,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,发出“叩、叩、叩”的规律声响。
每一下,都敲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“我刚才说的话,可能有人没听清。”
他开口了,平淡的语调,在大殿中回荡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
“从今日起,合欢宗,只养战兵,不养闲人。”
“宗门所有资源,丹药、灵石、功法,全部集中起来,按战功分配。能杀敌的,应有尽有。怕死的,滚。”
“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,有什么功劳。从现在开始,你们只有一个身份,那就是我的兵。”
“我的话,就是唯一的规矩。”
沈浪站起身,一股恐怖的威压轰然降下,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。
“现在,给你们一个选择。”
“愿意跟着我,去搏一条活路的,就站着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缓缓扫过全场,最后,落在了地上那具尸体上。
“想下去陪大长老的,现在,可以自己躺下。”
大殿内,落针可闻。
没有人敢动。
也没有人敢说话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站着,还是躺下?
这哪里是选择,这分明就是最后的通牒!
一个呼吸……
两个呼吸……
十个呼吸……
死寂的对峙中,终于有人承受不住这股压力。
“扑通!”
一名执事双腿一软,第一个跪了下去,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。
“弟子……愿为宗主效死!”
他的声音,带着哭腔,充满了恐惧。
这一个动作,仿佛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。
“扑通!”
“扑通!扑通!”
跪下的声音,此起彼伏。
长老、执事、核心弟子……
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,无论是敬畏还是恐惧,在死亡的阴影下,所有人都做出了同样的选择。
不过短短片刻,整个议事大殿,数百人,除了高台上的沈浪,静立一旁的夜凝,以及手染鲜血的古尘之外,再无一个站立之人。
他们全都跪伏在地,低着头,不敢去看那高高在上的身影。
合欢宗传承万年的慵懒与随性,在这一刻,被鲜血彻底洗刷干净。
一个崭新的,以绝对独裁和铁血建立起来的秩序,诞生了。
沈浪看着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,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动。
他转头看向古尘。
“把这里,处理干净。”
“是。”
古尘躬身领命,随即一挥手,一股魔气卷起地上的尸体,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大殿的角落。
沈浪没有再看那些跪伏的门人一眼,转身走下高台,向殿外走去。
夜凝跟在他的身后,一言不发。
当沈浪的脚,即将迈出大殿门槛的那一刻,他忽然停住了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淡淡地,对着殿内那数百个跪伏的身影,问了一句。
“还有谁,有意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