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厅内,死寂一片。
沈浪那句轻飘飘却又重逾万钧的话,在每个人的神魂中反复回荡、炸响。
砸了?
把万魔殿殿主,那位东域传说中的至高魔主,连同他准备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灭世舞台,一起砸了?
这已经不是疯狂,这是对现实、对力量、对整个修仙界秩序的终极亵渎。
“疯了!”
那名脾气火爆的太上长老,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挣脱出来,他一掌拍在身前的玉石桌案上,整张桌子瞬间化为齑粉。
“你彻底疯了!沈浪!”
他指着沈浪,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。
“与魔共舞?引狼入室?你这是在拿整个合欢宗,不,是拿整个修仙界的存亡做赌注!”
“一旦失败,我们就是万古罪人!”
这声厉喝,打破了厅内的僵局,也点燃了其他长老心中的恐惧与愤怒。
“不错!此事太过骇人听闻!必须从长计议!”
“联合正道,集结所有力量,攻打万魔殿!这才是唯一正途!”
“沈浪,你已经被魔主蛊惑了心智!快快醒来!”
一时间,群情激愤。
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、喜怒不形于色的太上长老们,此刻全都乱了方寸。
末日将至的恐怖,混杂着沈浪那惊世骇俗的计划,彻底击溃了他们千百年来的养气功夫。
面对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的声浪,沈浪却只是掏了掏耳朵。
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。
“诸位长老,喊这么大声,是觉得自己的道理比较足吗?”
他懒洋洋地开口,一句话就让所有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“那我也问问各位。”
沈浪环视一圈,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,此刻却清澈得可怕。
“去示警?去联合正道?好啊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我们拿着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荒诞的故事,去告诉天剑门、告诉普陀山,说万魔殿要复活天魔了,大家快来开会啊。”
“你们猜,他们是会相信,还是会觉得我们合欢宗集体走火入魔了?”
“就算他们信了,集结大军,然后呢?兵临万魔殿城下?”
沈浪嗤笑一声。
“到那时,万魔殿主只需要动一个念头,提前‘回收’我这部分‘钥匙’。他拿到完整的钥匙,祭坛就算没彻底完工,也能强行启动。”
“结果是什么?”
“结果就是,我们亲手把最后的希望,送到了魔主嘴边。”
“我们,加速了世界毁灭的进程。”
他每说一句,那些长老们的面色就难看一分。
当他说完,整个议事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因为沈浪说的,是事实。
是他们不愿意去想,却又血淋淋摆在眼前的事实。
主动权,从来就不在他们这边。
看着一张张由激愤转为灰败的脸,沈浪摊了摊手。
“所以,各位长老,现在还觉得我的计划,很疯狂吗?”
“不。”
他自问自答,慢悠悠地走到那巨大的祭坛光影模型前。
“我的计划,才是唯一的生路。”
“因为在这场牌局里,我,是唯一的变数。”
他伸出手,点在光影模型那两个属于“钥匙”的人形凹槽之一。
“万魔殿主需要我,活蹦乱跳地帮他搞钱,开开心心地走进这个坑里。”
“他需要我,就代表我有了和他谈判的资格。”
“他想让我当演员,我就得先跟他谈片酬,不是吗?”
这番比喻,让几位太上长老听得神魂都开始抽搐。
片酬?
你管这个叫片酬?
“这……”之前那名暴怒的长老,此刻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他发现,自己的逻辑,自己的常识,在沈浪这套歪理邪说面前,根本不堪一击。
“沈浪。”
一直沉默的古尘,终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干涩,充满了挣扎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们不仅要继续和万魔殿合作,还要……加大力度?”
“当然。”
沈浪打了个响指,一副“你终于开窍了”的欣慰样子。
“合作,必须合作!不但要合作,我们还要成为他们最核心、最不可或缺的合作伙伴!”
“他不是要搞‘上市计划’募集资金吗?好啊!我们帮他搞!用我们合欢投资行最专业的团队,把他的项目包装成全修仙界最炙手可热的香饽饽!”
“他不是缺钱造祭坛吗?没问题!我们帮他从整个修仙界吸血!天剑门的灵石,普陀山的香油钱,散修联盟的棺材本,有一个算一个,都给我拿来!”
沈浪越说越兴奋,仿佛在描述一幅宏伟的商业蓝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