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。
一种连呼吸都成为罪过的死寂,笼罩了整座大殿。
时间与空间,仿佛都在沈浪那只搭在玄灵长老肩头的手下,彻底凝固。
那只手,白皙修长,看上去没有半分烟火气,却蕴含着足以将星辰都捏碎的恐怖力量。
玄灵长老没有动。
他不敢动。
他干枯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风化了千年的岩石,只有从额头滚滚滑落的冷汗,证明他还是一个活物。
那句轻飘飘的问话,“现在,你觉得我的‘资格’,够了吗?”,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根烧红的钢针,狠狠扎进他的神魂深处。
资格?
他毕生引以为傲的三千年修为,他谋划数十年的宗主大计,他赖以镇压一切的太上长老身份,在这一刻,都成了一个笑话。
一个天大的笑话!
他输了。
输得一败涂地,输得体无完-肤,输得连一丝翻盘的念想都生不出来。
对方甚至没有真正出招,只是牵着那个白衣女子,跳了一支他完全看不懂的“舞”,就瓦解了三位化神后期的联手绝杀。
这不是斗法。
这是碾压。
是更高层次的生命,对低等生物的戏弄。
耻辱感与死亡的恐惧,在他的道心中疯狂交战。最终,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。
那支撑了他三千年的孤高与傲慢,在一寸寸地崩塌,碎裂。
玄灵长老干裂的嘴唇,开始了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他缓缓地,极其艰难地,想要弯下自己僵直的腰。
这个动作,仿佛抽干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。
“……老夫,”
他嘶哑地挤出两个字,头颅颓然垂下,再也无法直视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“心服口服。”
最后四个字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宗主之位,非你莫属。”
扑通。
玄灵长老再也支撑不住,双膝一软,对着沈浪,这个他几刻钟前还视作蝼蚁的后辈,跪了下去。
他这一跪,像是一个信号,彻底击溃了殿内所有人的心理防线。
那三位还保持着结阵姿势,气机紊乱的太上长老,如梦初醒。他们看着跪在地上的玄灵长老,又看了看那个一手牵着白衣魔女,一手还搭在玄灵长老肩上,笑得人畜无害的沈浪,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他们立刻撤去了功法,连滚带爬地冲到大殿中央。
“我等,心服口服!”
“参见宗主!”
没有丝毫犹豫,三人齐刷刷单膝跪地,向沈浪表示臣服。
实力,是修仙界唯一的,也是最硬的通行证。
当绝对的力量展现在面前时,所有的阴谋诡计,所有的资历威严,都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这一刻,胜利的天平,彻底倾斜。
“赢了……”
古尘紧握的双拳终于松开,他看着这一幕,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。他身旁那几位从一开始就支持沈浪的长老,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,几乎要喜极而泣。
他们赌对了!
主位之上,一直紧绷着身体的老宗主,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他瘫坐在宝座上,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但那苍老的脸上,却绽放出前所未有的欣慰笑容。
他缓缓起身,一步一步,亲自走下了那代表着最高权力的主位。
他没有理会跪了一地的长老,径直走到了沈浪面前。
他郑重地从储物戒中,取出了一方通体温润,缭绕着淡淡粉色霞光的玉印。
正是代表合欢宗宗主权柄的“合欢印”。
老宗主双手捧着大印,递到沈浪面前。
“从今日起,沈浪,便是我合欢宗第十八代宗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