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是引爆器。
寝殿内,万年暖玉床榻散发的温润气息,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最尖锐的嘲讽。
沈浪后背的冷汗,已经浸湿了那身松垮的华服。
他脸上的所有血色,都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。
引爆器。
多么贴切,又多么恶毒的角色定位。
他沉默了许久,忽然,发出了一声低沉的,古怪的笑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笑声越来越大,最后,沈浪捂着肚子,整个人笑得几乎要从床边滚下去,笑出了眼泪。
“VIP观礼位……最重要的贵宾……原来是这个意思!”
“我他妈的,是坐在炸弹上观礼的那个大冤种啊!”
夜凝静静地看着他,身前的光幕上,一行红字无情地跳动着:“目标情绪波动异常剧烈,精神状态不稳定,有崩溃风险。”
“我没崩溃。”沈浪的笑声戛然而止,他抹了一把脸,站起身,那双桃花眼里再无半分慵懒,只剩下骇人的冷静。
“我只是觉得,这帮孙子,太有创意了。”
他开始在殿内来回踱步,光滑的玉石地面被他踩得嗒嗒作响。
“他们也被蒙在鼓里,他们也怕这玩意儿炸了。所以,他们故意泄露一个残缺的阵图给我们,就是想利用你的计算能力,看看能不能找到补救的办法,或者,看看我们手里是不是藏着他们想要的东西。”
“一个残缺的阵图,就是一个钩子。他们赌我一定会去查,一定会想办法破局。”
“一旦我真的找到了‘天元阵眼’,就等于告诉他们,‘钥匙’在我这里。”
沈浪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夜凝。
“而如果我找不到,到了约定的时间,他们就会‘请’我过去,把我这个‘不稳定插件’硬塞进系统里,然后大家一起完蛋。”
“好一招阳谋。进也是死,退也是死。他们立于不败之地。”
夜凝身前的光幕闪烁,给出了冰冷的结论:“根据现有信息推演,此为死局。”
“不。”沈浪摇了摇头,一缕疯狂的光芒在他眸底悄然浮现,“只要是局,就一定有生门。他们越是想让我死,我就越要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他们想看我按剧本走?我偏要把这剧本给烧了!”
他走到夜凝面前,手指几乎要戳到光幕上。
“找不到‘天元阵眼’,我们就永远是棋子。所以,必须找到它!”
“凝儿,干活了!”
夜凝那双空灵的眸子,终于泛起了一丝波动。
“确认指令。开启最高权限搜索。”
沈浪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“搜索目标:所有与‘上古天魔’相关的典籍、遗迹、传说、神话,甚至是乡野村夫的睡前故事,一个字都不要放过。”
“动用四海商盟的所有情报渠道,让古尘那帮人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。我不管他们是去偷、去抢、还是去骗,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,看到整个修真界上下三万年,所有关于天魔的资料!”
“把这些东西,全都给我数字化,然后……喂给你的脑子!”
“是。”
夜凝应了一声,整个人便定在了原地。她身前的光幕瞬间扩展,化作一道笼罩了半个寝殿的庞大数据瀑布。
无数古老的符文、残破的地图、艰涩的经文,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化作最纯粹的信息流,疯狂地涌入夜凝的识海。
整个合欢宗的情报系统,连带着刚刚整合完毕的四海商盟,这架庞大的战争机器,在沈浪的一声令下,开始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目标,全力运转起来。
时间,一天天过去。
寝殿内,沈浪就坐在一旁,闭目养神。他没有修炼,也没有休息,只是在静静地等待。
他知道,这是他与万魔殿,与那个看不见的幕后黑手,在时间维度上的赛跑。
他输不起。
第三天,夜凝一直紧闭的睫毛,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“有结果了。”
沈浪猛地睁开双眼。
夜凝面前的光幕上,那庞杂如星海的数据流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幅错综复杂的星图。无数条线索在星图上交织,最终,所有的线索,都像百川归海一般,指向了同一个微不足道的点。
“根据对三千七百二十一部核心典籍,以及超过九万份情报碎片的交叉溯源比对,所有关于‘天元阵眼’或类似概念的最高可信度情报,其历史元数据,都指向了同一个地理坐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