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负责送信的天剑门弟子,几乎是逃着离开合欢宗的。
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反复回响着那句离经叛道的问题。
葬剑谷……管饭吗?
魔头!这沈浪绝对是魔头!
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!
……
三日后。
天剑门,山门之外。
与合欢宗的靡靡之音、百花谷的鸟语花香截然不同,这里的一切,都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锐利与冰冷。
山门由两座万仞绝壁天然形成,中间仅有一线天可供出入。绝壁光滑如镜,上面刻满了无数细密的剑痕,每一道剑痕都散发着让人心悸的剑意。
这里没有守山弟子,因为整座山,就是一柄出鞘的剑。
任何心怀不轨之人,踏入此地的瞬间,就会被无处不在的剑意撕成碎片。
一道身影由远及近,闲庭信步般出现在山门之前。
来人一袭白衣,松松垮垮,桃花眼含着几分慵懒的笑意,与此地肃杀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正是沈浪。
他孤身一人前来,身后,连个随从的影子都没有。
他抬头看了看那两座剑痕累累的绝壁,撇了撇嘴。
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,不就是个高级点的门禁系统么。
他一步踏入山门。
嗡——!
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油之中。
整个天剑门,那沉寂了百年的剑意,在这一刻轰然沸腾!
山门之后,是一条笔直向上,望不到尽头的白玉石阶。
石阶的两侧,站满了人。
成千上万,密密麻麻。
他们统一穿着朴素的白袍,背负长剑,面无表情,如同一个个没有感情的雕塑。
他们是天剑门的剑修。
从新入门的弟子,到闭关多年的长老,此刻,他们全都站在这里,组成了一条通往葬剑谷的“万剑之路”。
当沈浪踏入的第一时间,成千上万道目光,齐刷刷地锁定在他身上。
那不是单纯的注视。
每一道目光,都蕴含着他们毕生修炼的剑意。
冰冷的,灼热的,霸道的,诡谲的……
成千上万种不同的剑意,此刻却完美地融合成了一股纯粹的意志洪流,向着石阶中央的那个白衣身影,碾压而去!
这是天剑门宗主为沈浪精心准备的下马威。
他要用天剑门最引以为傲的东西,用整个宗门的意志,在沈浪正式踏入葬剑谷之前,就先挫断他的脊梁,碾碎他的道心!
在这股恐怖的压力之下,空气都变得粘稠,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换做任何一个元婴修士,甚至化神大能,此刻恐怕早已跪倒在地,心神崩溃,七窍流血。
然而,处于风暴中心的沈浪,却只是眨了眨眼。
嗯?起风了?
这股足以撕裂神魂的剑意洪流,冲刷在他身上,却被《化自在天魔经》的功力轻描淡写地化解、吞噬,连让他衣角多晃动一下都做不到。
他的神魂,早已超脱于这个层次。
这些剑修引以为傲的毕生修为,在他看来,就像一群幼儿园的小朋友,正拿着玩具剑,声嘶力竭地朝他嚷嚷。
有点吵,但不多。
沈浪无视了这股压力,抬步走上了白玉石阶。
一步,两步。
他的步伐不快,却稳定得令人发指,仿佛不是走在剑意风暴的中心,而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。
高处,葬剑谷的入口平台上,天剑门宗主和一众长老,正冷眼旁观。
他们预想中沈浪步履维艰,汗流浃背的场面,完全没有出现。
那个年轻人,甚至还有闲心东张西望。
天剑门宗主的面色,开始变得有些难看。
沈浪走了约莫百步,忽然停了下来。
他停在一名面容刚毅,剑意最为凌厉的青年剑修面前。
那剑修见他停下,以为是自己的剑意起了作用,正要催动全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