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万魔殿,作为本次‘天魔降世’项目的发起方,因经营不善,恶意操作,导致项目濒临破产,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。”
“现在,由我,合欢宗,作为本次项目的唯一指定接管方与最大债权人,宣布……”
沈浪顿了顿,一指下方。
“对万魔殿的所有资产,进行强制清算。第一个,就是你。”
他指着万魔殿主,脸上依旧挂着那玩味的笑意。
“作为前任负责人,你将为本次项目的亏损,承担无限连带责任。”
“噗——”
万魔殿主本就重伤濒死,听到这番诛心之言,再也压抑不住,一口逆血狂喷而出。
羞辱!
这是极致的羞辱!
他宁愿被法严罗汉当场打得神魂俱灭,也不想承受这种,被当作战败品一样,肆意估价、清算的屈辱!
“你……”
他挣扎着,想要说句狠话,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挤不出来。
就在此时,一个宏大而充满质问的意念,从那团金光中爆发出来,响彻天地。
“住口!”
是法严罗汉!
他的金光虽然黯淡,却重新凝聚,散发出一股决绝的意志。
“沈浪!你这魔头!”
法严的意念中,充满了愤怒与困惑。
“无论你用了何种妖法,你操控天魔,戏弄苍生,视万物为刍狗!你的所作所为,比万魔殿主更加罪孽深重!”
“你以为引走了天魔,你就是救世主了吗?”
“不!你只是一个……更可怕,更无法预测的灾祸!”
法严罗汉的质问,也说出了在场所有正道修士的心声。
是啊,天魔是被引走了。
可是,这个能把天魔当猴耍的男人,谁能制衡他?谁知道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?
将希望,寄托在一个比恶魔更像恶魔的魔头身上,这本身就是一种绝望。
面对这来自“正义”的指控,沈浪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。
“灾祸?罪孽?”
他撇了撇嘴,像是听到了什么幼稚的童言。
“老和尚,我问你,天魔降临,是谁的错?”
法严罗汉一滞。
沈浪自问自答:“是一场天灾。就像地震,海啸,火山喷发。它没有对错。”
他又指向万魔殿主。
“他,想利用天灾,淹死别人,好独占高地。这是人祸,这是蠢。”
接着,他指向法严罗汉那团金光。
“而你,想用自己的身体去堵泉眼。这是悲壮,但同样是蠢。”
最后,沈浪指了指自己。
“而我,在天灾来临前,算好了风向,挖好了渠道,建好了水库。现在,天灾来了,水库蓄满了水,我准备用这些水,去发电,去灌溉,去赚钱。”
他摊了摊手,对着所有人,说出了一段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价值观的话。
“你们还在讨论善恶对错,我却已经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。”
“老和尚,时代变了。”
“这个世界,不是谁的拳头大,谁就有道理。而是谁能定义规则,谁能利用规则,谁才是最终的赢家。”
“现在,我,合欢宗,”沈浪的声音,通过阵法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,“就是规则。”
法严罗汉彻底沉默了。
他那燃烧了千年的佛理,在这套歪理邪说面前,被冲击得支离破碎。
他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驳。
因为沈浪说的,是事实。
就在整个战场,都陷入在这场惊世骇俗的“思想教育”所带来的震撼中时。
异变,陡生!
嗡——!!!
一道血红色的光芒,毫无征兆地从极西的天际线,爆发出来!
那光芒,充满了不祥与疯狂,瞬间将半个天空,都染成了一片诡异的赤红!
紧接着,那股刚刚才平息下去的全球震动,以比之前狂暴十倍的姿态,再次席卷而来!
飞舟上的防御阵法,光芒爆闪,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声!
夜凝那张万年不变的玉雕脸庞上,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。
她猛地抬头,看向西方,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她面前疯狂刷新。
“警告。”
她的嗓音,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属于人类的,名为“凝重”的情绪。
“‘锚点’被污染。‘牢笼’……正在从内部被侵蚀!”
飞舟船头,沈浪脸上那副慵懒玩味的笑意,终于,缓缓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