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发,别理他!吃肉!不吃肉哪来的力气?你看那老秃驴,要不是有几十年修为顶着,就他那清汤寡水的吃法,早他妈饿成干尸了!还能在这儿叨逼叨?做梦!”
他灌了一大口家乐自酿的浑浊米酒,辣得直咧嘴,却一脸痛快。
林发接过肉串,笑了笑,没说话,慢条斯理地吃着。
家乐则有些心虚地瞄了瞄隔壁,又看看吃得满嘴流油的师父和阿发师兄,最终口腹之欲战胜了那点微薄的“佛心”,也埋头大快朵颐起来。
三人围着跳跃的篝火,喝酒吃肉,插科打诨。
四目道长唾沫横飞地讲着赶尸路上遇到的奇葩事,家乐憨憨地附和傻笑,林发偶尔插一句,气氛倒是难得的轻松。
直到夜色深沉,露水打湿了肩头,炭火也渐渐熄灭,只余下一堆暗红的余烬和满院飘散的肉香酒气。
“行了行了,散了散了!睡觉!”
四目道长打着饱嗝,摇摇晃晃地起身,满足地拍着滚圆的肚皮。
回到堂屋,林发叫住了正要各自回房的两人。
他从怀中取出那六张绘制好的隔音符,抽出两张,递向四目道长:
“师叔,这个隔音符您拿着,晚上贴在门窗内侧,应该能清净不少。”
四目道长看着那灵光内敛符文玄奥的黄色符纸,绿豆眼瞬间瞪得溜圆,脸上那点酒意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取代。
他几乎是颤抖着手接了过来,翻来覆去地看,如同捧着稀世珍宝。
“阿发!你…你真是师叔的救星啊,这可是好东西啊。”
他激动得语无伦次,眼圈都有点泛红,显然是深受隔壁“魔音”荼毒已久。
“有了这个,师叔我终于能睡个囫囵觉了,大恩不言谢,不言谢!”
他拍着胸脯,恨不得当场给林发磕一个。
林发又抽出一张,转向家乐:
“家乐师兄,这张给你?”
家乐连忙摆手,憨憨一笑:
“不用不用,阿发师弟,我…我其实听着隔壁大师的念经声,睡得还挺安稳的,跟催眠曲似的,真不用!”
他挠了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。
林发和四目道长对视一眼,都没再坚持。
四目道长宝贝似的捏着两张符,千恩万谢地回房了。
林发也回了客房,将一张隔音符轻轻贴在了门框内侧。
这一夜,万籁俱寂。
隔壁那曾经如同噩梦般的诵经声和佛号,被彻底隔绝在外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翌日清晨,天光微熹。
林发已在院中迎着晨露练功多时。
一套拳法打完,气息悠长,周身隐有雷光流转,随即被他收敛入体。
刚收势站定,就听到东厢房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。
四目道长精神抖擞地走了出来,伸了个无比满足的懒腰,脸上容光焕发,那两个标志性常年挂在眼下的巨大黑眼圈,已经淡了许多。
他看见林发,眼睛一亮,像看到什么宝贝一样,一个箭步冲上来,紧紧抓住林发的胳膊,激动地摇晃着。
“哎呀,阿发,师叔真是爱死你了。”
他声音洪亮,透着精神满足的欣喜。
“幸亏有你的符啊,你是不知道,昨晚太舒服了。
你知道你师叔我多少年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了,我感觉骨头缝里的陈年老乏都睡没了,你就是师叔的安眠药啊!”
他唾沫横飞,感激涕零,抓着林发的胳膊死活不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