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生正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任家小姐还怀表时颊飞红霞的模样,文才嘿嘿傻笑附和。
马车车轮却突然急刹,停在路中央纹丝不动。
“哎哟!”
在后面坐着的秋生一个没留意直接磕到了车厢的挡板上。
“师弟,怎么了?停下来干嘛,这荒郊野岭的,你不会是尿急了吧?”
文才也紧张地左右张望,青翠的草木在他眼里仿佛都藏着鬼影。
林发没理会二人,目光直直看向道路拐弯处那片林木格外深郁的空地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穿透了蝉鸣。
“林子里的朋友,毒蛇可没长眼,再藏着掖着,当心被一口咬了命根子。”
“师弟,这种偏僻的地方哪里来的朋……”
文才他的话还没说完。
砰!砰!砰!砰!
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响猛地从道路两侧的矮树林里炸开。
车窗玻璃应声而碎,木屑纷飞。
“小心,都趴下!”
林发瞳孔骤缩,厉吼一声,闪电般将身边的秋生文才按倒在车厢地板上。
数颗灼热的子弹带着尖啸,穿透薄薄的车厢壁,打在对面内壁上,留下一个个冒着青烟的孔洞。
有一颗甚至擦着林发的头皮飞过,带起几缕断发。
“操,有人埋伏我们!”
秋生脸色煞白,瞬间明白过来。
“哈哈哈哈,东方道士,Surprise!(惊喜!)”
约翰逊骑士那带着浓重口音的蹩脚中文狂笑声从树林里传来。
他一身板甲,手持双枪,从藏身处大摇大摆地走了出来,冰蓝的眼珠里充满了猫戏老鼠的残忍。
他身后,十几个黑衣打手端着长短枪,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马车。
“把你们从实验室拿走的东西交出来,然后,跪下向上帝忏悔你们的罪行,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!”
约翰逊骑士用枪口点了点马车,语气傲慢而冰冷。
车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,抱着头滚到路边水沟里瑟瑟发抖。
听到外面的洋鬼子说话的声音之后,林发面无表情地缓缓直起身,拍掉身上的木屑和玻璃碴。
他推开破损的车门,跳下马车,站在满是碎玻璃和弹孔的车辙旁。
阳光落在他身上,道袍染尘,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。
话音刚落,死寂的林子里猛然炸开一片悉悉索索的乱响。
十几条人影呼啦一下涌了出来,长枪短铳黑洞洞的枪口瞬间织成一张致命的网,牢牢罩住三人。
为首的金发洋人,正是在任家发威的那个。
他身旁点头哈腰的翻译,此刻鼻孔几乎要冲到天上,唾沫星子随着尖利的声音喷溅。
“土包子,识相的,把厂子里摸走的东西吐出来,那不是你们该碰的。”
他手一挥,身后那些打手哗啦啦一阵响,枪栓拉动的声音令人牙酸,十几条枪管又压低了几分,死死瞄着林发三人。
他看着约翰逊,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。
林发的脸像块冷硬的青石板,连眉毛都没动一下。
他伸手,从旁边吓得腿肚子转筋的文才怀里拽过那只空荡荡的铁箱子。
箱子在空中划了个弧线,“咚”一声闷响砸在路中央,溅起一小片浮尘。
“东西就在这里。”
林发的声音平平无奇。
“自己来拿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