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章 纸轿惊马(2 / 2)

日头偏西,天色擦着一抹不祥的橘红。

荒道上,一顶扎糊得活灵活现的纸轿子,离地三尺,嗖嗖地飞。

那速度,比骡子还快,卷起一路烟尘。

轿子前头,林发手指头掐着诀,九叔他们在一旁悠闲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。

轿帘子掀开一角,露出九叔那张正气的脸。

风呼呼地往他嘴里灌,道袍下摆猎猎作响。

“快到了,都精神点。”九叔看着轿外的景色。

里头传来两声含糊的应答,夹杂着哈欠。

文才揉着撞到轿框的肩膀,秋生则手忙脚乱地检查着褡裢里的符箓墨斗。

纸轿子一个急转弯,绕过一片枯林子。

风里带着傍晚的凉意,还有一股若有若无从腾腾镇方向飘来的焦糊和血腥味。

官道上,一匹瘦马驮着个精壮小伙正没命地狂奔。

马蹄声杂乱,溅起一路尘土。

陈全伏在马背上,心脏咚咚擂鼓,恨不得给这畜生插上翅膀。

忽然,他觉着天光好像暗了一下。

一抬头——

“我的娘嘞!!!”

“嗷——!”一声怪叫,陈全魂飞魄散

“唏律律——!”瘦马猛地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,人立而起。

陈全猝不及防,手一软,缰绳脱了手,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骨头,噗通一声就从马背上栽了下来,重重摔在硬邦邦的土路上,滚了好几圈才停下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
他捂着差点摔得生疼的屁股,惊魂未定地抬头望去——这一看,魂差点没给吓飞了。

这他娘的是烧给死人的玩意儿啊!咋……咋活过来了?还会飞?

只见半空中,一架惨白惨白的纸轿子,四角垂着飘荡荡的黄色符箓,正无声无息地悬浮着。

没有轿夫,没有声响,就像一口会飞的巨大棺材,透着说不出的邪门和诡异。

夕阳的光线透过薄薄的轿壁,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几个模糊的人影。

“娘咧!鬼…鬼抬轿?”陈全头皮瞬间炸开。

手脚并用地往后蹭,裤裆一阵发热,差点没憋住。

那匹瘦马也受了惊,唏律律一声长嘶,撂蹶子就跑没影了。

乡勇也顾不上屁股开花四瓣儿疼了,连滚带爬地想跑,可两条腿软得像面条,根本不听使唤。

他连滚带爬地翻身跪倒,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土地,声音抖得不成调:

“山神老爷饶命,河伯老爷饶命,路过的小鬼大人饶命啊,小的就是个跑腿的,肉是酸的,血是苦的,不好吃啊,饶命啊,饶命啊!”

眼看那纸轿子晃晃悠悠,竟然缓缓落了下来,正正停在他面前。

纸扎的轿帘无声无息地掀开一条缝,里面黑咕隆咚的。

纸轿缓缓降落,离地三尺停住。

轿帘无风自动,掀开一角。

一个穿着杏黄道袍面容正气,眉毛连成一条线,眼神锐利的中年道士率先弯腰走了出来,目光如炬,瞬间锁定在地上抖成筛糠的陈全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