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恐慌,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,正在这座小镇里,缓慢而无可阻挡地蔓延开来。
“九叔,对,还有九叔!”
徐老板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,混浊的眼睛里猛地迸发出一丝光亮。
他猛地抓住罗英的胳膊喊道:“罗队长,快,快去请九叔,现在只有他能对付里面的东西了!”
罗英被他抓得生疼,嘴角抽搐了一下,脸上露出为难和畏惧交织的复杂表情。
他喉咙干涩地滚动了一下。
请九叔?开什么玩笑!
这教堂是镇长和何家力排众议重开的,现在出了这档子邪乎事,自己处理不了。
反而要去请当初极力反对的九叔来擦屁股?
这不是当着全镇人的面打何家和镇长的脸吗?
这要是贸然把九叔请来,后面万一再出什么幺蛾子,这口天大的黑锅还不得扣在自己头上?
他罗英能混到副队长,靠的不是勇猛,正是这份“审时度势”的眼力见儿。
“咳咳……”罗英干咳两声,用力把自己的胳膊从徐老板手里抽出来。
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安抚性笑容,含糊其辞道:“徐老板,您别急,别急哈,这个……该请的人,我们肯定都会请到的……”
但是他并没有多余的动作,而是安抚着徐老板到一旁的小摊上坐一会,喝口茶。
徐老板也看出来他的意思,但他也不好发火:“我现在哪还有心情喝茶啊。”
没过多一会,那名小兵便带着一辆马车赶了过来。
徐老板跟和罗英都松了一口气,他们满脸期待地迎接着马车里的人。
马车的轿门帘子一掀,何管家直接就下来了。
徐老板顿时一阵失望,然后他就迅速摆好表情。
他朝着何管家说:“何管家,您可得帮帮忙啊,教堂里面出事,我女儿还在里面呢。”
何管家疑惑地直接看向罗副队长,罗副队长艰难地点了点头。
然后何管家笑着对着徐老板说:“徐老板,您放心,一切尽在掌握之中,镇上的什么事都逃不过我们的手掌心的。”
何管家仿佛没听到徐老板的焦躁,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绸缎马褂袖口。
这才抬眼看向罗英,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:“罗副队长,里面具体情况,探明了没有?”
罗英腰杆下意识挺直了些,脸上堆起谄媚的笑,连忙汇报:“回何管家,这个……刚刚派了两个弟兄进去查探。
结果里面就传来两声枪响,还有两声惨叫,然后就……就没动静了……现在里面什么情况,还……还不清楚。”
“废物!”何管家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,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。
罗英脸上肥肉一颤,冷汗都下来了,低着头不敢吭声。
就在这时,街道那头又传来一阵骚动和哭喊声。
原来,那些家里有人一早去了教堂至今未归的家属,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,心里越来越慌。
互相一打听,又听到些风言风语,这才急急忙忙地聚集了过来。
一到地方,看到安保队如临大敌般围着教堂,徐老板面如死灰。
何管家脸色阴沉,再加上之前隐约听到的枪声和惨叫……这些家属心里那点侥幸瞬间破灭。
“何管家,何老爷,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。”
“我家男人一早就来了教堂,到现在都没回去啊。”
“我爹也是,是不是里面出事了?”
“听说……听说进去的安保队老总都……都遭了毒手了?是不是真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