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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转过身来看着我,眼眶有些红,但没有哭。
“何迪,你知道吗,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如果我没有看到那些聊天记录,如果我没有问你那个问题,我们会怎么样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,”她说,“但我有时候会想,也许那些聊天记录是注定会被看到的。也许我问那个问题是注定要问的。因为不管我们拖多久,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。”
“若晴——”
“你不要误会,”她打断了我,“我不是来求你复合的。我是来看画的。看完我就走。”
她把那束雏菊放在《守夜人》前面的地上,直起身来,看着我。
“这束花是送给她的,”她说,“不是送给你的。帮我转交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
她点了点头,转身走向门口。走了几步之后,她忽然停下来,回过头来。
“何迪,你要好好对她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“我说的是真的好好对她,”她的声音有些哑,“不是那种‘我会的’就算数的好好对她。是那种……不管发生什么事,你都不会离开她的好好对她。”
“若晴——”
“你能做到吗?”
我看着她,看着她在灯光下泛红的眼眶和微微颤抖的嘴唇。我忽然觉得,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,不只是为了苏晚,也是为了她自己。她想知道,她放手的这个男人,到底值不值得她放手。
“我能。”我说。
她看着我,看了很久。然后她笑了,那个笑容里有释然,有心酸,也有一丝我熟悉的、曾经在她脸上看到过很多次的温柔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这次她没有再回头,步伐比上一次在天河公园快了很多。她推开玻璃门,走进三月的阳光里,浅蓝色的风衣在光线下几乎变成了白色。她走到路边,拦了一辆出租车,打开车门,坐进去,关上门。出租车汇入了车流,很快消失在了天河路的尽头。
我站在展厅里,看着那束白色的雏菊,站在《守夜人》的前面,像一个安静的观众。
“何迪?”
苏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我转过身,看到她站在我身后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,目光落在地上的雏菊上。
“那是谁送的?”
“若晴。”
她的表情变了一下——不是惊讶,不是慌张,而是一种很复杂的、很难形容的表情。像是有人在她最意想不到的时刻,轻轻地敲了一下她的心门。
“她来了?”
“嗯,刚走。”
“她为什么不叫我?”
“她说她只是来看画的。看完了就走。”
苏晚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走到那束雏菊前面,蹲下来,拿起来看了看。雏菊很小,白色的花瓣,黄色的花蕊,扎在一张牛皮纸里,系着一根麻绳。很朴素,很安静,像若晴这个人一样。
“她说什么了?”苏晚的声音很轻。
“她说让我好好对你。”
苏晚捧着那束雏菊,蹲在地上,肩膀开始微微颤抖。她在哭,但没有声音,只有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白色的花瓣上。
“苏晚——”
“她为什么要来?”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,带着哭腔,“她为什么要来看我的画?为什么要送花?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善良?”
“因为她是若晴。”我说。
苏晚站起来,转过身来面对着我,脸上全是泪痕,但她的眼睛很亮。
“何迪,我配不上她的善良。”
“你不是配不上,你只是跟她不一样。”
“可是我伤害了她。”
“你没有伤害她,”我说,“伤害她的人是我。”
苏晚摇了摇头,把脸埋在我的胸口上,哭声闷闷的。
“何迪,我好难过。不是因为你选择了她——不对,是因为你选择了我。你选择了我,所以她受伤了。她受伤了,但她还是来了,还是送了花,还是说让你好好对我。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?我宁愿她恨我,宁愿她骂我,宁愿她冲进来打我一巴掌。她这样……她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好渺小。”
我搂着她,没有说话。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她说得对——若晴的善良是一面镜子,照出了所有人的渺小。在她面前,你所有的自私、贪婪、软弱都无处遁形。但你不会因此讨厌她,你只会讨厌自己。
那天画展结束之后,我送苏晚回家。她捧着那束雏菊,坐在副驾驶上,一直低着头看着那些白色的小花。
“何迪,你说她为什么要送雏菊?”
“雏菊的花语是什么?”
“我不知道,”她想了想,“好像是……深藏在心底的爱。”
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车窗外的风声盖住。但我听到了,每一个字都听到了。
回到家里,苏晚找了一个玻璃瓶,把雏菊插进去,加了水,放在窗台上。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照在白色的花瓣上,那些花瓣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。
“我要把它画下来,”她说,“这幅画送给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