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族盛典的篝火,燃到了后半夜才渐渐黯淡。
烈风城的街道上,散落着五彩的凤羽、雪白的棉絮,还有没吃完的兽骨和糖霜碎屑。宿醉的兽人横七竖八地躺在青石板上,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,梦里都是烤肉的香气和棉布的柔软。
天蒙蒙亮时,云舒就醒了。
她轻手轻脚地推开城主府的木门,踩着满地的狼藉,走到了城门楼上。
晨风吹拂着她的长发,带着一丝凉意,却吹不散她眼底的暖意。她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,望着山脚下那片生机勃勃的田野,望着城内错落有致的房屋,唇角不自觉地弯起。
从一个孑然一身的穿越者,到如今烈风城的灵魂人物;从一个岌岌可危的小部落,到如今万族来朝的雄城——这条路,她走了太久,也走得太值。
“醒了?”
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墨渊的身影出现在晨光里。他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棉布披风,轻轻披在云舒的肩上,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脖颈,带起一阵温热的触感。
云舒回头,撞进他冰蓝色的眼眸里。那里没有了往日的冷冽,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。
“睡不着。”云舒轻声道,目光又落回远方,“在想,我们刚来的时候,这里还是一片荒原。”
墨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眼底也泛起一丝波澜。
他想起初见云舒时,她站在烈风部落的帐篷前,手里拿着一张曲辕犁的图纸,眼神坚定得让人移不开眼;想起她带着族人开垦荒地、引水灌溉,累得晕倒在田埂上;想起她面对鹰族的挑衅,临危不乱地制定对策;想起她带着七族兽夫深入秘境,九死一生地带回上古秘术……
一幕幕,都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。
“是你,把荒原变成了人间仙境。”墨渊的声音低沉而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云舒笑了笑,摇了摇头: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是你,是炎烈,是黑石,是狐离,是墨鳞,是沧澜,是凌风,是所有族人——是我们,一起创造了这个奇迹。”
正说着,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炎烈打着哈欠走了过来,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,他伸了个懒腰,大大咧咧地说:“吵死了!大早上的不睡觉,站在这里吹风,你们俩是不是闲得慌?”
话音未落,黑石就扛着一把新锻好的锄头走了过来,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:“我要去田里看看,新种的冬小麦,应该发芽了。”
狐离拿着一卷兽皮卷,慢悠悠地晃了过来,眉眼温润:“我整理了各族的贸易清单,今年的商路,还能再往东边拓一拓。”
墨鳞背着药囊,脚步轻快地走来:“药田的草药长势不错,我去看看有没有虫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