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延川那番,得了便宜还卖乖的“凡尔赛”抱怨,像一把最锋利的、淬了柠檬汁的刀子,狠狠地,扎进了政委刘建业那颗,本就羡慕嫉妒恨的心里!
刘建业看着江延川手腕上那块,在阳光下,闪得,他眼睛都快瞎了的“上海牌”手表。
又看了看他那张,嘴上说着“乱花钱”,嘴角,却咧得,快要跟太阳肩并肩的、欠揍的俊脸。
他只觉得,自己的后槽牙,都快要被自己,给咬碎了!
“滚!”
他从牙缝里,挤出了一个字。
“江延川!你要是再敢在老子面前,炫耀你媳妇!老子……老子就去师长那里,告你一状!告你……‘虐待单身老干部’!”
“嘿嘿嘿……”江延川也不生气,只是咧着嘴,傻乐。
那副小人得志的嘚瑟模样,看得刘建业,是又好气,又好笑,更多的,是一种,发自内心的羡慕。
他知道,江延川这个家伙,是真的,捡到宝了。
……
江延川嘴上,虽然说着“不要”,说着“乱花钱”。
但他的身体,却诚实得很。
自从戴上了那块,媳妇送的“爱的勋章”之后。
他恨不得,一天二十四小时,都把那只戴着表的手,给举到天上去!
开会的时候,别人都在认真地做笔记。
他倒好,时不时地,就抬起手腕,看一眼时间。然后,再装模作样地,调整一下袖口,确保,那块亮瞎人眼的“上海牌”,能以最完美的角度,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。
那副“做作”的模样,看得坐在他对面的师长赵卫国,都忍不住地,直翻白眼。
去训练场,视察工作的时候,更是夸张。
他给战士们做示范,明明是一个简单的格斗动作。
他非要,把袖子,撸到胳膊肘那么高!
生怕,别人看不到,他手腕上那块,金光闪闪的“大宝贝”!
“都看清楚了没有?!”他一边做着动作,一边还中气十足地,吼道,“出拳的速度,要快!要准!要狠!就像……就像这个秒针,走得一样!干脆!利落!”
底下的战士们:“……”
团长,哦不,参谋长!
我们知道,你有新表了!
知道了!
真的知道了!
求求您,别再秀了!
我们的眼睛,快要被闪瞎了!
就连,回家吃饭的时候,他都不肯消停。
他一只手,端着饭碗。
另一只手,则极其“自然”地,搭在桌子上,手腕,还特意,朝上。
“媳妇,你看,现在都七点十五分零三秒了。安安,宁宁,你们俩,吃饭的速度,可得快点了啊!要养成,守时的好习惯!”
安安和宁宁,看着自家那个,恨不得把手表,焊在脸上的“幼稚鬼”爸爸,都忍不住地,对视了一眼,然后,不约而同地,发出了一声,小大人般的叹息。
何晓蔓看着他那副,嘴上说不要,身体,却恨不得昭告全世界的嘚瑟模样,心里,也是一阵无奈的甜蜜。
这个男人啊。
真是个,长不大的、幼稚的活宝。
……
晚上,等孩子们都睡下后。
江延川,又像只黏人的大狗,哼哼唧唧地,凑到了何晓蔓的身边。
他将那只,戴着“宝贝”的手腕,伸到何晓蔓的面前,像个等着主人检查作业的小学生。
“媳妇,你看,俺今天,把它保护得很好。一点灰,都没沾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