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回应。
阿米尔摘下听诊器,闭眼听着地底传来的震动。“不是我们在看未来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是未来在召唤我们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们记得《谐波宇宙》最后一章吗?里面提到,真正的文明传承不是记录,是回响。声音能穿越时间,因为它不依赖载体,只依赖共振。”他指向影像中飞天手中的琵琶,“弦数是七,对应七律调音,和终章的‘永恒回环’频率完全一致。”
夏蝉低头看着茶盏底部。沙粒不知何时又排好了字——还是那句:“风起于青萍之末”。她抬头,望向空中悬浮的广寒宫,忽然明白了什么:“风早就起了。我们以为是自己在创造,其实只是顺着早已存在的轨迹走。”
林浩站在最前方,目光死死锁住影像中那枚挂在檐角的二维码项链。他知道那是苏芸做的,用他的墨斗改造而成,藏着两人共同破译的星图残片。可在现实中,那条项链还躺在他工装口袋里,从未挂出去过。
“所以……”他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,“过去看到的未来,是因为未来已经发生?”
苏芸走到他身边,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搭在他握着墨斗的手背上。温度透过手套传来,稳定而真实。
“也许文明从来不是线性的。”她说,“我们以为是从A走到b,其实是b一直在等A抵达。每一步选择,都是对早已写好的答案做出回应。”
林浩低头看手中的墨斗,丝线尽头还沾着一点壁画的粉末。他忽然意识到,母亲当年修复的那幅第320窟飞天图,之所以风格独特,是因为她在修补时加入了对未来的一种预感——她不知道具体是什么,但她相信,总有一天,有人会带着她的工具,回到这个地方,完成她未竟的事。
而现在,这个人就是他。
影像中的广寒宫缓缓旋转,一道光束自主控塔射出,直指洞穴中央。光柱落下时,并未灼烧岩石,而是映出一行动态文字,由古篆渐变为简体:
**你们来了。**
赵铁柱猛地后退一步:“它在跟我们对话!”
“不。”阿依古丽摇头,“它不是现在才说的。这句话,应该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。”
夏蝉跪坐在地,捧着茶盏,泪水无声滑
唐薇仍在监控终端前,手指悬在紧急切断键上方,却没有按下。她看着数据流中异常跳动的文明编码模块,选择了沉默。
阿米尔摘下听诊器,放在地上,嘴角浮现出一丝释然的笑。他不再试图解析地底的声音,因为他终于听懂了。
林浩松开墨斗,任其垂落身侧。他抬头望着空中那座属于未来的广寒宫,知道它不只是建筑,而是一个承诺的具象。他们所做的一切,从大气生成到釉光革命,都不是开创,而是履行。
苏芸靠在他肩上,轻声问:“接下来呢?”
林浩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抬起手,指向影像中那枚随风轻摆的二维码项链。
项链晃动的频率,和他此刻的心跳,完全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