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运动轨迹符合宋代点茶执笔法】
他皱眉。点茶?谁会在改数据的时候用点茶的手法写字?
夏蝉把茶盏放在一旁的金属箱上。它终于落下了,但影像没断。现在画面上是一座桥,桥下是黑水,桥上有许多人影走过,背对着镜头,没有脸。
王二麻子走到终端另一侧,左手贴在墙上,芯片震动频率变了。他低声说:“坐标还在漂。不是整个空间在动,是我们的参考系被替换了。就像……有人重新定义了‘北’在哪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夏蝉问。
“意思是,我们以为自己站在原地,其实已经被挪到另一个位置上了。只是身体感觉不到,因为所有参照物一起动了。”
陈锋盯着屏幕上的量子笔迹。它还在继续写,速度不快,但非常稳定。像是一种仪式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回头问夏蝉:“你刚才说,这茶盏能帮你定位?”
“嗯。它的釉面晶体结构对月面微震有特定响应,敲击后会产生驻波,我靠这个判断方位。”
“现在呢?还能用吗?”
夏蝉摇头:“它已经不受控了。不只是定位工具,它现在更像是……一个接收器。”
“接收什么?”
“记忆。”她说,“别人的,或者……本来就不该存在的。”
陈锋不再问。他蹲下身,匕首尖轻轻划过终端外壳,从底部引出一根数据线,接入匕首侧面的接口。刀体震动了一下,开始反向扫描日志修改路径。
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3%……
7%……
12%……
突然,匕首发出短促蜂鸣。陈锋低头看,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
【检测到时空锚点偏移】
【最近一次校准时间:未知】
【当前系统时间与物理实测时间差:+6小时43分】
他抬头,看向王二麻子:“你的时间显示多少?”
安全员抬起手腕:“21点17分。但心率监测提示我,生理节律显示现在应该是凌晨两点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夏蝉说,“我感觉……特别困。不是累,是生物钟乱了。”
陈锋站起身,把匕首收回。他知道问题不在设备,而在规则本身。有人在重写底层逻辑——不是黑系统,而是让系统自己认为错误才是正确的。
他走到终端前,盯着那串仍在增长的量子笔迹。它写到了最后一行,停顿了几秒,然后缓缓落下最后一个符号:一个圆形,中间有一点,像眼睛,也像种子。
紧接着,整个日志页面闪烁了一下。
旧内容回来了。
核反应堆参数完整呈现,时间戳显示为“350章封印完成时刻”,加密标识正常,警报未触发。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。
但陈锋知道不是这样。
他看向夏蝉的茶盏。影像还在。桥上的人影已经走完了,桥面空了。水面上浮起一层薄雾,雾中隐约有字,是篆体:
“请饮此茶。”
王二麻子的芯片突然停止震动。
他低头看手臂,显示屏一片空白。再抬手时,芯片没有任何反馈。
“我丢了定位。”他说,“彻底丢了。”
陈锋没动。他看着终端屏幕,那串被抹除的量子笔迹虽然消失了,但他记得最后那个符号的形状。
像一颗种子,埋进了系统的土壤里。
夏蝉伸手想去关掉茶盏,手指刚碰到边缘,影像猛地一跳。画面变成了一间教室,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,黑板上写着:“今日课程:中国近代史”。讲台上站着一位女教师,背对着镜头,在写板书。
她写的字,是甲骨文的“归”。
陈锋把手按在终端外壳上。金属很冷。
王二麻子靠墙站着,右手握着通讯器,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,迟迟没有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