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明远。”
陈默猛地掐他虎口,力道狠。
他一震,清醒过来。
“你还记得你说过什么?”陈默盯着他,“‘我不是一个人在找真相’。”
他闭眼,咬舌尖,血腥味冲上来。
“我没忘。”他睁开眼,声音稳了,“我妈死那天,我爸烧了一夜图纸。我偷看过一眼,上面有雪山,也有编号。和存储卡里的文件对得上。”
“那你现在退缩,等于让他们白死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把比价表收好,从工具包里拿出钢笔,一支支检查。最后一支还能用,笔尖没弯。
牛棚里安静下来。外面雨没停,村口守村人还在转。
女儿的声音再次接入,这次带了杂音:“爸爸……妈妈今天戴了新耳钉。”
他愣住。
江雪从不换饰品。那对珍珠耳钉她戴了十年,从来没摘过。
“你确定?”他问。
“我看见的。”女儿说,“她坐在镜前,耳朵闪了一下。”
他眼神变了。
江雪换耳钉,意味着她在执行任务。而能让她动手的任务,只有两种:杀人,或清除记忆。
“你躲好。”他对女儿说,“别出门,别接电话,听见动静就关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顿了下,“你要活着回来。”
通话断了。
他握着耳机,站了很久。
陈默看着他,“接下来怎么走?”
“晚上进。”他说,“等守村人换岗。”
“你确定能进去?封条贴了,门锁可能换了。”
“门不是入口。”他抬头,“我妈说过,染坊的井盖松过一次,底下通老宅地窖。她当年就是从那儿拿出来的嫁衣。”
“你知道具体位置?”
他摇头:“但我记得井沿刻的花纹。一朵缠枝莲,左边少一片叶子。”
陈默没再问。
两人在牛棚里等。雨水顺着屋顶漏下来,在地上积成小滩。周明远靠着墙,手指不再敲,而是攥着钢笔,指节发白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五点,雨小了。
六点,守村人提着灯笼离开巷口,换了个年轻人接班。
七点,天彻底黑了。
周明远起身,扶起陈默。
“你能走?”他问。
“走不远,但能跟。”
他点头,背上人,推开门。
外面巷子空荡,湿漉漉的石板反着微光。他们贴着墙根移动,避开路灯。每一步都很轻,但脚步声还是被雨掩盖。
走到西街拐角,他停下。
前方十五米,就是十七号。
老宅门框还在,木门被铁链锁住,封条贴得严实。院内荒草齐膝,一棵老槐树斜着长出来,枝干戳破瓦顶。
他没看房子。
他看向巷子尽头的小巷,那里有个不起眼的井口,盖着生锈的铁盖。
他走过去,蹲下。
指尖摸到井沿刻痕。
缠枝莲。
左边,缺一片叶。
他抬头,对陈默说:“找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