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需要立刻抓住对方,他只需要知道——你在哪里走动。
屏幕上的倒计时走到58秒时,第一组异常数据回来了。
信号源确实来自地下三层,但发射间隔变成了15秒一次,不再是17秒。说明对方察觉到了断连,正在调整参数。
周明远嘴角动了一下。
他打开了虚拟界面,手动创建了一个新进程。名字叫“女儿体温监测备份”。这个进程什么都不干,只模拟一段生命体征数据,周期、振幅、波动规律,全部和真实数据一模一样。
然后他把这个进程标记为“高优先级传输目标”,指向中继器。
他知道江涛会来抓。
对方既然能复制数据模板,就一定会想获取最新样本。而这个假样本里,埋着他刚加进去的一段反向追踪指令。
只要对方读取,指令就会顺着数据流反弹回去,定位真实Ip。
他等了三分钟。
屏幕突然一闪。
【检测到异常访问行为,来源锁定:地下三层,F区,Ac地址隐藏,但物理端口暴露】
坐标精确到厘米。
他还看到了一点别的。
在信号回传的瞬间,系统后台记录到一次微弱的身份验证请求。不是江涛的名字,也不是编号。
是“继承者权限申请”。
周明远盯着这行字,手指停了下来。
江涛不是单纯在设陷阱。
他是在借这个循环,完成某种身份切换。用伪造的信息引他犯错,用他的反应数据填充自己的权限模型。一旦通过验证,对方就能以“继承者”身份接入系统核心。
这才是真正的目的。
不是杀他,是取代他。
他关掉所有外部导航提示,只留下基础命点结算界面。健康值还在缓慢下滑,情绪稳定,家庭关系维度显示“离散不可修复”,金钱和权势两项微微上涨。
他没在意这些。
他把中继器调到最高灵敏度,把假样本的传输频率提高到每十秒一次。他知道江涛会越来越频繁地来抓数据,而每一次抓取,都会让他的追踪指令离真相更近一步。
左臂烫伤处又热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了眼冲锋衣袖口,那里有点湿,不知道是汗还是刚才沾上的液体。
他坐回椅子,手指重新敲在桌面上。
67次每分钟。
他等下一次信号跳动。
屏幕闪烁,假样本被读取。
追踪指令出发。
进度条开始走。
还剩百分之二十三。
他盯着数字上升。
突然,页面刷新。
假样本的状态变了。
从“已读取”变成“已同步”。
不是被抓取,是被接收了。
对方不仅看了,还把它当成了真数据,纳入了自己的系统。
周明远抬起头。
通风口下方飘落一点细尘,像灰,又不像。落在冷却槽边缘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,像是碰到高温的东西。
他还没来得及看清,那点尘就化成一道细线,钻进金属缝里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