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跳楼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她把铜扣缝进他衣服,是为了让他活下来,也为了让某段信息能传下去。
而白砚秋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“所以循环不是随机生成。”他说,“它是训练程序。每一次我挣扎,系统就收集我的反应数据,用来优化下一个宿主的行为模型。”
“准确率已经到98.4%。”叶昭昭看着屏幕,“差的那1.6%,是你母亲留下的变量——铜扣频率干扰了原始算法,让系统无法完全复制你的真实决策逻辑。”
周明远低头看着手中的钢笔。
笔管里的铜扣正微微发烫。
“它在响应。”他说。
“响应什么?”
“现在的环境。”他抬头,“主控台的脉冲频率,通风管道的震动节奏,甚至我们说话的声波——都在往7.8hz靠。系统正在模拟当年的条件,准备启动新一轮采集。”
叶昭昭立刻看向镜面墙,机械乌鸦展开翅膀,扫描周围空间。几秒后,它发出短促鸣叫。
“检测到微弱共振场。”她说,“源头是地下三层F区的封印装置。它不是在阻止循环,是在维持循环。”
周明远眼神沉下去。
他想起自己碰过那台锈蚀金属箱的瞬间,烫伤处突然灼痛,像是被什么东西认出来。
原来不是错觉。
那是血脉识别。
“所以我不该一个人进去。”他说,“但我也不该不进去。”
“你想用自己当诱饵?”
“我想确认一件事。”他握紧钢笔,“如果铜扣是钥匙,那开门的人是谁?是我妈,还是她背后的人?”
叶昭昭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从律师袍内袋取出一张新纸,撕成两半。
她把其中一半递给他。
“写。”
“写什么?”
“成本和收益。”她说,“这次行动的风险等级超过S级,必须列清楚。谁违反协议,谁承担后果。”
周明远接过笔,在纸上写下:
【成本:命点归零,可能永久滞留循环】
【收益:获取系统初始参数,切断白砚秋数据源】
他签上名字,递还给她。
叶昭昭看完,点头,也在另一张纸上写下自己的条款,签字,贴在主控台边缘。
系统结算界面跳了一下。
人脉值+0.3。
两人没看。
她抬手,机械乌鸦飞起,停在监控探头上方,镜头缓缓转动,封锁视角。
“我会用后颈算力维持你的神经波稳定。”她说,“一旦你进入深层记忆状态,我就接入你的痛觉反馈,帮你保持清醒。”
“你会受影响。”
“我已经超载了。”她淡淡道,“体温升到41.5度,核反应堆快撑不住。但这不是第一次。”
周明远看着她。
这个女人,明明可以退出,明明知道危险,却还是站在这里。
他没说什么,只是把钢笔重新插回衣袋,拉好冲锋衣拉链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
“等你信号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走向主控台。
手指放在维修接口上,铜扣紧贴掌心。
他知道这一按下去,可能会让他再也醒不过来。
但他必须试。
因为有些事,不能靠系统结算来判断值不值得。
他按下按钮。
电流涌入体内。
眼前的光炸开。
雨又下了。
他看见母亲站在门口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,左边嘴角比右边扬得高一点。
和所有照片里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