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完，双手结印，黑云再次翻滚，试图压下光柱。
可这一次，云还没靠近就被光撕开。星纹的光芒越来越深，像是刻进了她的皮肉，也刻进了天地之间。
燕南泠没再说话。她知道时间不多。她把左手也抬起来，两只手掌相对，将星纹之力集中在胸前。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完成了连接，像是断了很久的链子终于接上了。
她开始引导这股力量往下走，不是为了攻击，而是为了稳住自己。她不能倒，至少现在不能。
林疏月爬起来，重新靠近她。她没再问要不要停下，只是站到她右侧，一只手悄悄搭在她腰侧，防止她跌倒。
顾砚捡起一块带棱角的石头，走到左侧。他不说什么，但站姿已经说明一切。
江浸月也起身，把断弦缠回琴轴，然后抱着琴站到她背后。他不知道这光能持续多久，但他决定守到最后。
四个人围成一个小圈，中间是那道冲天光柱。
灵教主悬在空中，终于意识到一件事——他输了这一局。
不是输在阵法被破，不是输在祭坛崩塌，而是输在对方真正觉醒了。那个他曾嘲笑为“借体重生”的女人，此刻正用星渊认可的方式站立着。
他最后看了她一眼，声音低沉：“你以为这就结束了？血祭不会停，我还会回来。”
他说完，身影开始淡化，黑云迅速退向山顶。几息之后，天空恢复灰白，只剩废墟上的一根光柱还在燃烧。
燕南泠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她感觉到力量在流失。刚才那一连串动作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。她的腿软了，整个人向前倾。
林疏月立刻抱住她。
顾砚伸手扶住她另一边胳膊。江浸月快步上前，把琴塞进她药囊旁边，腾出手来帮忙。
他们把她放倒在地。她的手垂下来，掌心还亮着微光，但已经很弱了。她的眼睛闭着，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。
“她还活着。”林疏月摸了摸她脖子，松了口气。
顾砚蹲下，检查她肩部的伤。毒针已经被拔出，但伤口周围泛着青灰色，显然毒素还在扩散。他从工具包里翻出一个小瓶，倒出一粒黑色药丸，递给林疏月。“含化，别让她咽下去。”
林疏月接过，轻轻掰开燕南泠的嘴，把药放进去。药丸很快化开，她嘴角渗出一点黑水，又被林疏月擦掉。
江浸月抬头看天。太阳已经升得更高了，照在废墟上，映出他们四个人的影子。远处的脚步声停了，像是那些人看到光柱后选择了撤退。
“我们得离开这里。”他说。
林疏月点头，但没动。她看着燕南泠的脸，忽然发现她掌心的星纹没有完全消失。虽然光弱了，可那图案还在皮肤下隐隐浮现，像是烙印，再也去不掉了。
顾砚也看到了。他伸出手指，不敢碰，只是悬在上方。他记得小时候父亲说过一句话：“星纹现，则命定者归。”
他没说出来，但眼神变了。
江浸月把琴背好，走到她头边蹲下。他看见她睫毛动了一下，像是要醒来。
林疏月握住她一只手，低声说：“等你能动了，我们就走。”
燕南泠的手指轻轻回握了一下。
她的嘴唇动了，声音几乎听不见：“我没……倒下。”
林疏月眼眶一热。
顾砚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废墟安静，只有风吹过断墙的声音。他弯腰捡起一块烧焦的木片，上面还有一点未灭的火星。
江浸月突然开口：“你们看她掌心。”
两人转头。
燕南泠的手摊开着，星纹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颜色，不再是银白，而是带着淡金的深褐色，像是被火烤过的印记。
林疏月伸手碰了碰。
温度很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