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毒!”林疏月惊叫。
燕南泠咬牙,伸手去拔。针尾沾着黑血,针身极细,像是用某种虫骨磨成。她刚把它取出来,肩头的皮肤就开始发紫,痛感像烧红的铁条插进去。
“不是普通毒。”林疏月凑近看,“这颜色……是蛊毒变种。”
顾砚立刻翻包找解毒丸。江浸月重新架琴,警惕盯着树林。山坡上的人已经退得差不多了,只剩几具倒下的尸体和那面掉落的黑旗。
燕南泠靠在车边,呼吸变重。她左手还抓着毒针,指腹蹭过针身,发现上面刻着极小的符号——一个扭曲的星形。
“他们记得我。”她声音有点哑,“也记得那个门。”
“你先坐下。”林疏月撕开衣角想包扎,被她抬手拦住。
“别碰。这毒会传。”燕南泠摇头,“等它不动了再说。”
顾砚递来一颗深褐色药丸:“含着,别咽。能压一时。”
她接过放进嘴里,苦味立刻弥漫开来。肩头的痛感没有减轻,反而顺着筋络往下爬,像是有东西在血管里游走。
江浸月拨了两个音,确认周围没人靠近。他低声说:“他们是有备而来。箭雨只是掩护,真正要杀你的是这根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燕南泠靠着车板慢慢滑坐到地上,“他们不敢正面打。上次秘道崩塌,死了不少人。现在只是残党,想报仇。”
“那就该怕。”林疏月盯着树林,“我们四个活着出来了,他们却连门都没进去。”
顾砚检查机关弩,发现最后一支箭的尾羽被刮坏了。他扔掉,从包里摸出备用零件开始修。江浸月把琴背好,站在车旁望风。
燕南泠低头看着手中的毒针。星形符号在阳光下泛着暗光。她想起梦里那三行字,想起石门开启时的震动,想起幻象中老者说的话。
“我不是被选中的。”她喃喃,“我是回来的。”
林疏月听见了,没接话。顾砚抬起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修弩。江浸月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,声音很轻,像提醒她别再说了。
远处传来鸟叫,像是什么动物受惊飞起。山坡上的树林静得反常。
燕南泠把毒针收进药囊。她撑着车板想站起来,左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林疏月扶了她一把,她摇头:“不用。”
她站稳了,左手按在肩上,右手慢慢抽出匕首。刀刃映着天光,照出她脸上的汗。
“走。”她说,“别停在这。”
顾砚背上工具包,拎起机关弩。江浸月抱琴在前探路。林疏月走在最后,手里还捏着剩下的毒粉。
马车没法用了。车夫早就跑了。他们沿着小径往山外走,速度比刚才慢了一半。燕南泠走在中间,脚步不稳,但没让人扶。
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,林疏月突然停下。
她蹲下身,手指摸了摸路边的石头表面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她说,“不止一批。”
顾砚立刻蹲下查看。石头上有细微划痕,像是靴底蹭过。还有几处泥土被踩实,痕迹新鲜。
“不是刚才那些人。”他说,“靴印不一样。”
江浸月把琴换到左手,右手摸上弦盒。林疏月站起身,手按在毒粉瓶上。
燕南泠没说话。她站在原地,左肩的痛感越来越清晰。她抬起右手,把匕首换到左手。
前方的小路拐进一片密林,树冠遮天,光线昏暗。
她迈出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