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传来轻微摩擦声，像是布料蹭过木板。然后压力松了。
她猛地掀开棺盖坐起。
萧无痕蹲在旁边，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，里面是燃尽的香料。
“只有十息时间。”他说，“巡逻马上回来。”
她跳下棺材，低头看脚下。原本以为是木板的地，竟是青铜嵌石。表面刻满符文，中间是一个六芒星阵，线条泛着暗红光。
她蹲下，手指沿着边缘划过。那些铭文和梦中残卷里的传送阵完全一致。
“这不是停尸房。”她低声道，“是通道。通往地下血祭台。”
他皱眉，“你能启动它？”
“不能。但我知道怎么毁掉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一张薄纸，是刚才趁黑拓下的阵图。又取出炭笔，在背面快速画出行进路线。
“偏殿西侧有通风井，直通地宫三层。从那里可以绕到阵法能源核心。”
“守卫严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站起身，“你去引开东侧守卫，我从井道下去。”
他盯着她，“你现在的状态，撑不了太久。”
“够了。”她把纸塞进他手中，“按我说的做。”
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他没再说话，转身贴墙移动，几步消失在阴影里。
她退回棺旁，拿起麻布盖住下半身，闭眼躺回去。
几息后，门开了。
火光照进来，映出两名侍卫的身影。
她屏住呼吸，任由气息缓慢到几乎停止。
一人走近查看，伸手探她鼻息。
她感到手指靠近，皮肤几乎要绷紧。
那人收回手，“还在。”
“搬出去吗？”
“等命令。”
门重新关上。
她没睁眼，但手指悄悄抠进地板缝隙，摸到一块松动的青铜片。
攥紧。
外面风声吹过屋檐，发出呜咽般的响动。
她听见自己心跳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很慢，但还在跳。
萧无痕离开后，她数着时间。每过一刻，身体就更冷一分。护心丹效力在减退，肋骨处开始传来钝痛。
但她不能动。
直到远处钟声响起——那是宫门落锁的信号。
她猛然睁眼，再次推开棺盖。
这次没有停留，直接翻身下地，贴着墙根往西走。
通风井在偏殿尽头，藏在一座废弃香炉后面。她挪开炉子，揭开铁栅，钻了进去。
井道狭窄，布满蛛网。她爬行时，脸上被划出细痕，不管。
下行约十丈，脚终于触到底。
落地瞬间，她听到金属碰撞声。
低头看，踩到了一块机关板。
头顶铁栅瞬间闭合，四周墙壁传出机械转动声。
她立刻后退，但两侧石壁已经开始合拢。
距离胸口只剩半尺时，她将青铜片插进墙缝。
石壁卡住，发出刺耳摩擦声。
她喘口气，摸黑往前走。
前方出现岔路，三条通道并列。
她停下，从袖中取出拓图纸，借着微弱反光看阵图结构。
中间那条，通往能源核心。
她迈步走进去。
通道尽头是一扇石门，门上有凹槽，形状像一枚戒指。
她迟疑了一下，伸手探入怀中。
那里除了匕首和药囊，还有一枚银戒——云七娘临行前塞给她的，说是防身用。
她取出来，放进凹槽。
咔的一声，门开了。
里面是个圆形密室，中央立着一根石柱，柱顶悬浮着一颗赤红晶石，不断闪烁。
她认得这个。
梦中残卷提过：【血晶为引，连通三界之门】。
这就是阵法的心脏。
她拔出匕首，走向石柱。
就在刀尖即将触及晶石时，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确实有人来了。
她没回头，手稳稳停在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