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无痕这时走了过来,“你需要时间休息。”
“我没时间。”她说,“我们现在知道他们在做什么,但不知道他们做到哪一步了。铁链还在动,说明仪式没停。也许下一波人已经在路上。”
周晏忽然蹲下,双手撑在地上,肩膀微微发抖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抬起头,眼神变了。
不再是愤怒,也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彻底的清醒。
他慢慢站起身,抽出重剑,剑尖朝下,插入地面。
然后他单膝跪在祭坛前,右手抚上剑脊。
“我曾是齐国镇北营将军周晏。”他说,“今日起,我不再效忠齐室,不认旧令,不听调遣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却更稳。
“从此,我只为活着的人拔剑。”
没有人说话。
风从林外吹进来,卷起地上的灰和碎布。铁链又震了一下,比之前更明显。
燕南泠看着他,又看向远处的林口。
“我们得救出剩下的人。”她说。
“怎么救?”萧无痕问。
“先找到他们关在哪里。”她说,“这些人不是自己走进来的。一定有车队,有路线,有中转点。我们需要一张图。”
“我去查。”周晏说,“我知道齐军的调度方式。如果他们用了军令,就会留下痕迹。我可以顺着这条线,找到下一个集散地。”
“你一个人不行。”萧无痕说。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周晏看他一眼,“你也不会让他一个人去。”
萧无痕没否认。
燕南泠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布包,递给他,“带上这个。如果遇到昏迷的人,掰开嘴塞一点,能吊住一口气。”
周晏接过,收进怀里。
“你呢?”他问她。
“我再入一次梦。”她说,“这次我要记住所有符号。如果我能拼出完整的句子,也许能找到破解的方法。”
“你刚醒。”萧无痕皱眉。
“我没别的选择。”她说,“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?”
两人看着她。
“他们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。”她说,“这祭坛用了很久。那些名字……有的是五年前的,有的是十年前的。他们一直在吸,一点一点,没人发现。”
周晏握紧了剑。
燕南泠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她从袖中取出一支银针,轻轻扎进手腕内侧。疼痛让她保持清醒,又能更快进入深层睡眠。
她靠着石头坐下,慢慢放松身体。
萧无痕走过去,把外袍重新披在她肩上。
周晏站在祭坛前,看着那串被打叉的名字,一动不动。
风穿过铁链,发出金属摩擦的声音。
忽然,燕南泠的手指抽搐了一下。
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吐出两个字。
“北岭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