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离开。
她收回视线,“伤员留下,守后路。懂医的两人随行,带够药和火折。其他人分两队,一队随我烧粮,一队准备接应入宫。”
命令传下去后,营地开始忙碌。
她回到帐中,从药囊里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几粒黑色药丸。这是她连夜配的迷烟,遇热即燃,能让人呼吸困难。她把瓶子交给随行医者。
萧无痕走过来,低声问:“你还撑得住?”
“还能再入一次梦。”她说,“今晚必须确认路线有没有变。”
他皱眉,“你已经耗了两次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她摇头,“这次我记住了方法。只要集中想那个地方,残卷可能会给我更多。”
他没再劝。
夜深后,她服下安神草药,用银针刺穴稳住心神,靠着帐角闭眼入睡。
梦里,虚空浮动。
三行字缓缓出现:
“北岭不通马,唯车轮陷土三寸。”
“寅时风起于东,火借势。”
“荒村井底,藏旧令。”
字迹未散,便开始变形。山川轮廓浮现,一条红线贯穿其中,正是齐国北部要道。她看见粮车从主城出发,经官道转入支路,最终停在荒村外的一片空地上。仓房是木结构,屋顶铺茅草,四周无人值守,只有一队骑兵在百步外扎营。
她默念路线,一遍,两遍……
意识开始模糊时,她猛地掐自己大腿,强迫清醒。
醒来时,冷汗湿透里衣。
她立刻抓起炭条,在羊皮纸上描画。手指发抖,线条歪斜,但她不停。每画一笔,就闭眼回想一次。画完最后一段路,她喘着气靠在箱子上,眼前发黑。
萧无痕扶住她肩膀。
“画出来了。”她说,“粮车寅时到,停留半个时辰。守卫在东侧山坡扎营,距离仓房一百二十步。仓顶易燃,只要一点火,整片都会烧起来。”
他接过图,仔细看了一遍,“风向呢?”
“东风。”她抬手擦掉额角的汗,“今夜无月,天阴,利于隐蔽。火一起,我们就撤,留一人放第二把火,引他们救火。主力立刻转向王宫方向。”
他点头,把图递给周晏。
周晏看完,把剑谱塞给那个年轻士兵,“明早之前,把前三式练熟。不用完美,只要能出剑就行。”
那人握紧剑谱,重重点头。
营地安静下来。士兵们检查武器,绑紧鞋带,磨刀的声音断断续续。
燕南泠坐在帐角,看着地图。羊皮纸的一角被风吹起,轻轻盖住了“王宫”两个字。
她伸手压住。
萧无痕蹲在她旁边,低声说:“我们只有一次机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所以不能错。”
周晏走过来,手里拿着一块布,正在擦剑。他坐下,没说话,只是把剑横放在膝上。
三人围坐着,谁也没再开口。
外面,风越来越大。
一名哨兵跑进来,声音压得很低:“荒村方向来了动静,一辆马车正往这边来,还没进村,停在路口。”
燕南泠站起来。
“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