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但他手里那把琴,是用共振木做的。这种木头只有当年音律监才有,能震开密道锁芯。”
燕南泠沉默片刻,把图纸收进药囊夹层。
“我们得去见他。”
周晏皱眉:“现在?外面全是人。”
“越早越好。”她说,“迷阵靠声音启动,也靠声音破。如果江浸月真在等我们,那就是残卷说的‘旧识’。”
萧无痕终于开口:“我去探路。”
“不行。”燕南泠摇头,“你伤没好,动作会慢。我和周晏去,你留在这里接应。万一有变,还能从后道撤。”
萧无痕盯着她看了几秒,没反驳,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放在桌上:“拿着。遇到巡卫查问,说是机关房调令,他们不会拦。”
燕南泠拿了铜牌,塞进袖口。
顾砚这时递来两个小铁盒:“一人一个。打开按钮就能喷烟,够跑三十步。别按太久,不然自己也会呛。”
周晏接过盒子,检查了一下开关。他看向燕南泠:“什么时候走?”
“等我把伤口处理完。”
她走到桌边,打开药囊。先让萧无痕坐下,剪开他背上的衣服。伤口不深,但边缘发红,已经开始发热。她用银针挑出几根断刺,涂上药粉,重新包扎。
轮到周晏时,他主动解开断臂的布条。血已经凝了,但新的又渗出来。她清理一遍,换上厚纱布,再用布条缠紧。
“别用力。”她说,“接下来不是硬拼的时候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晏活动了下手腕,“但要是打起来,我也不会站后面。”
顾砚在一旁换了身干净灰袍,顺手把桌上的图纸收拾好。他从柜子里拿出一套黑色短衣扔给燕南泠:“穿这个。医女服太显眼。”
燕南泠接过衣服,走进角落的屏风后换上。出来时头发也重新绑了,银针别在领口。
“可以走了。”她说。
三人往门口走。顾砚忽然叫住他们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一枚小铁片,递给燕南泠,“这是共振片,插进琴弦底座能放大音波。江浸月那把琴应该能用。”
燕南泠接过铁片,感觉有点沉。她放进药囊,点头。
门打开时,外头一片安静。
巷子空着,地上有刚洒过的水痕。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,是二更天。
他们贴着墙走,拐过两个弯,来到一条横街。前方就是西市入口,两个巡卫站在灯下说话。
燕南泠停下,摸出铜牌。她深吸一口气,往前走。
巡卫注意到动静,转身看来。
她举起铜牌:“机关房调令。”
其中一个接过铜牌看了看,还给她,挥手让他们过去。
三人穿过入口,沿着街边往前走。钟楼越来越近,轮廓在夜里显得很高。
忽然,一阵琴声传来。
不是乐曲,是一段重复的调子,高低起伏,像是在测试音准。
他们加快脚步。
转过最后一个拐角,看见钟楼下坐着一个人。穿着旧蓝袍,腰间挂琴,面前摆着一个小木箱。
那人抬起头,看向他们来的方向。
目光落在燕南泠脸上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把手放在琴弦上,轻轻拨了一下。
那声音不对。
不是普通的震动,而是带着某种频率,让地面的碎石微微跳动。
燕南泠站在原地,看着他。
他嘴角动了动,说:“你迟到了。”